“三十块?!”
黄德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,“李司令,您这是抢……哦不,这价格也太离谱了!汉口的最高价也才二十五啊!”
“汉口是汉口,兴平是兴平。”
李枭放下茶杯,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黄老板,你可以去打听打听。现在整个陕西,除了我李枭的地盘,哪里还有棉花?陈树藩那边全是鸦片!刘镇华那边全是土匪!”
“你要是嫌贵,可以去河南收,或者去山西收。不过我听说那边的路上不太平,座山雕虽然死了,但别的雕可不少。万一连人带货都丢了……”
黄德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他这次带着洋行的死命令来的,如果收不到棉花,洋人的纺织机就要停工,他也得卷铺盖滚蛋。
“这……李司令,能不能再少点?二十八?”黄德发试探着问道。
“三十。不二价。”
李枭斩钉截铁。
“不过,我可以给你个优惠。如果你能帮我从汉口搞来两台最新的柴油发电机,或者是几吨上好的润滑油,这价格咱们可以按二十八算。”
黄德发咬了咬牙,盘算了一下洋行的底线。
“行!三十就三十!发电机的事儿,我帮您留意着!但这批货,您得保着我平安出关!”
“成交!”
李枭哈哈大笑,伸出大手和黄德发握在了一起。
“虎子!送客!今晚在全聚德兴平分号摆酒,请黄老板尝尝咱们的烤鸭!”
……
送走黄德发,李枭的思绪并未停留。
“宋先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刚才黄老板的话你听到了吗?现在满陕西都是鸦片,只有咱们这儿有棉花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宋哲武点头,“这是咱们的优势。”
“不,这还不够。”
李枭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。
“我要让这个优势变成杀人的刀。”
“传令给咱们在咸阳、周至边界的关卡。从今天起,严禁任何一两烟土流入咱们兴平!抓到一个,杀一个!不管是商贩还是当兵的,一律枪毙!”
“另外,咱们的平价盐、平价布,也不许卖给那些种鸦片的人!谁家地里种了罂粟,就不许买咱们的东西!”
宋哲武一惊:“旅长,这……这是要逼死人啊。那些百姓也是被陈树藩逼着种的。”
“就是要逼他们。”
李枭的声音很冷。
“只有让他们觉得种鸦片活不下去,种棉花才能发财,他们才会跟着咱们走。也只有这样,才能断了陈树藩的财路。”
“这就是战争。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枪,是棉花和盐。”
……
三天后,武功县南乡。
这里是李枭新接管的地盘,也是宗族势力最顽固的地方。
虽然李枭颁布了禁烟令和棉花令,但习惯了种鸦片赚快钱的乡绅和地主们,并不买账。
赵家庄的打谷场上,围满了人。
中间是一堆刚刚被铲除的罂粟苗,旁边站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,那是建设兵团的执法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