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鬼抱着那支破枪,像是抱着个宝贝,嘿嘿傻笑。
……
11月10日,西安城外。
陈树藩穿着大帅服,带着一帮随从,正站在灞桥边上检阅各部送来的新兵。
其他各县送来的,虽然素质参差不齐,但好歹还是些青壮年农夫,看着还算顺眼。
“报——!兴平李营长送来的精锐到了!”
传令兵大声喊道。
陈树藩精神一振。李枭的兵他是见过的,那是喝开水、跑不死的硬骨头。虽然这次只要了三百人,但若是能把这三百人打散了充进自己的卫队,那战斗力绝对能提上一截。
“快!带上来让我看看!”
远处,尘土飞扬。
一支队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当这支队伍走近的时候,陈树藩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排长也是李枭特意挑的一个老兵油子,手里举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子,喊着有气无力的口号:“一二一……一二一……”
后面的队伍,走得那是蛇形走位。
有的兵一边走一边提裤子;有的兵互相搀扶着,像是随时要断气;有的兵干脆就把枪当拐棍拄着,脸上挂着痴呆的笑容。
更要命的是,那股味道。
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,混合着大烟鬼特有的那种腐败气息,迎风飘了过来,差点把陈树藩熏个跟头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陈树藩指着这群叫花子一样的兵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报告督军!”那个带队的老兵油子跑过来,啪的一个立正(也是歪的),大声喊道,“兴平补充营敢死队,奉命前来报到!应到三百人,实到三百人!请督军检阅!”
“敢死队?”陈树藩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,“这他妈是送死队吧!李枭呢?李枭在哪?让他给老子滚过来!”
“回督军,我们营长没来。不过他有封信,让卑职亲手交给督军。”
老兵油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
陈树藩一把抓过信,撕开封口。
信纸上,是李枭那狂草一般的字迹,透着一股子无赖气:
“督军钧鉴:
卑职李枭,叩首百拜。
接督军调兵令,卑职诚惶诚恐,夜不能寐。然前日黑风口一战,卑职麾下精锐尽丧,伤亡过半,实在无兵可调。
然督军之命,重于泰山。卑职无法,只能将营中仅存之敢死之士悉数送上。此三百人,虽面容憔悴,然皆是历经生死、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勇士!彼等有的在牢狱中磨炼心志,有的在烟霞中参悟生死,虽体弱,然心诚!
至于那一百条枪,皆是随卑职征战多年之功勋枪,虽略显残破,然杀气犹在!
卑职以此残部,全数奉上,以表对督军之赤胆忠心!
另:因兴平防务空虚,卑职已无力再承担剿匪之责,望督军再拨枪弹若干,以安军心。
李枭泣血顿首。”
看完信,陈树藩的手抖得像帕金森。
“历经生死?参悟生死?”
陈树藩看着那群正在打哈欠流鼻涕的勇士,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,狠狠的砸在地上。
“放屁!一派胡言!”
“这就是他在牢里找的一群贼!在大烟馆里抓的一群鬼!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!他李枭好大的胆子!”
崔式卿在一旁捡起信,看了一遍,也是哭笑不得。
但他想得更多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