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写着十几个电话号码,按照手机型号分了组,旁边用铅笔标注了破解出来的关键信息……“g号码”“人1”“货到了老地方”“动手”等字样。
莫拉莱斯的目光在纸上扫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昨天晚上,我的导师从学校回家,在曼哈顿上城的路上被人袭击了。”
林安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、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袭击者跑的时候留下了一台手机,我破译了里面的信息,这是我从里面整理出来的号码。”
“破译?”
莫拉莱斯的目光从纸上移到林安脸上。
“你?”
“我刚好对这方面感兴趣,所以学过一些。”
林安说,表情无辜而坦诚。
“这些号码里,有一个出现频率最高,标注方式是‘g’,我想知道这个号码背后是谁。”
莫拉莱斯眉头跳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有些高兴,然后他把纸拿起来,转过身子,面对办公桌上的电脑。
“哦,对了,我问一下,你的教授报警了吗?”
“没有,因为袭击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不体面的事情,所以,他委托我帮他调查。”
莫拉莱斯了然,这事情他见多了,也不奇怪。
他转身戴上老花镜,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。
在警局数据库的登录界面,他输入了自己的警号和密码。回车。
一个黑色的搜索框弹出来,上面写着“nypd情报数据库-电话号码反向查询”。
他把纸上那个标注为“g”的号码,慢慢地敲了进去。
敲完最后一个数字,回车。
屏幕加载了大约三秒钟。
一条记录弹了出来。
莫拉莱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,身体往前倾。
“谢尔盖·库兹明。”
他念出屏幕上的名字。
“男,1968年出生,乌克兰籍,2001年以政治庇护身份入境,2005年获得绿卡。”
他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,翻到下一页。
“住址在布莱顿海滩,具体门牌号……第二页有,职业登记的是‘安保顾问’,但系统里有个备注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备注写的是:疑似雇佣兵中介,与东欧有组织犯罪集团存在关联,fbi有专门档案,但未列入禁飞名单。”
莫拉莱斯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脑后,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。
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,光头,宽脸,脖子很粗,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,表情严肃,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“这个人对外宣称自己是俄罗斯人。”
莫拉莱斯说。
“但系统里写得很清楚,乌克兰的,哈尔科夫出生……很多东欧移民喜欢说自己是俄罗斯人,因为听起来更硬气一些。”
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转向林安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安说。
“意味着你的导师被人盯上的事情,没那么简单。”
莫拉莱斯把椅子转过来,面对林安,双手放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。
“谢尔盖·库兹明,安保顾问,实际上是雇佣兵中介和情报掮客,他不是那种会在街上随机抢手机的人,他的客户也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袭击你导师的人,手机里存着他的号码,说明那个袭击者是为他工作的。但谢尔盖自己大概率不是幕后主使,他只是中间人。
有人花钱,他找人干活。”
林安点了点头,表情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幕后还有别人。”
“对。”
莫拉莱斯看着林安,目光里有一种审慎的关切。
“林安博士,你需要帮忙吗?”
林安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怎么帮忙?”
莫拉莱斯没有立刻回答,他靠在椅背上,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,悬在半空中,想了想,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我认识60分局的一个中尉,叫德卢卡,我们当年一起在警察学院受训,后来各自去了不同的分局,但一直有联系。
60分局在科尼岛那边,管布莱顿海滩那一带,也就是谢尔盖·库兹明的住址所在辖区。”
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,没有拨号,先解释。
“我可以拜托他把谢尔盖·库兹明抓起来,以调查的名义带回去,问清楚是谁花钱请他找人的。”
林安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莫拉莱斯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顾虑。
“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吗?”
“没什么问题,谢尔盖不是什么好人,德卢卡抓他是合理的事情。”
莫拉莱斯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警察对老同僚的信任。
“60分局的辖区包括布莱顿海滩和周边地区,那边有大量的东欧移民。谢尔盖·库兹明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了很多年,德卢卡对他不陌生。
如果以‘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活动’的名义把人带回来,完全在合法范围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审讯的时候问谁雇佣了他,也不难,这种人被抓不是第一次,知道什么该说、什么不该说。如果只是问一个名字,他会配合的。”
林安沉默了几秒,然后微微点头。
“那……拜托你了。”
莫拉莱斯拿起电话听筒,开始拨号。
拨号音嘟嘟地响了三声,那头接起来了。
“德卢卡。”
“弗兰克。”
莫拉莱斯的声音放松了一些,带着一种老友之间特有的随意。
“忙吗?”
“不忙。刚开完早会,正在吃甜甜圈。怎么了?”
“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莫拉莱斯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纸。
“你们辖区布莱顿海滩那边,住着一个叫谢尔盖·库兹明的乌克兰人,他对外说自己是俄罗斯人,你认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谢尔盖?”
德卢卡的声音提高了一点。
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