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话记录里,联系最频繁的号码同样指向“g”。
第四台是ut斯达康翻盖机。
这台手机最干净。
联系人只有三个号码。通话记录全部指向同一个号码,也就是其他三台手机里标注为“g”的那个。
短信记录有两条,都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。
“你只管开车。”
“到了会有联系。”
破解者备注:
林安把纸重新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
自行车已经驶入了皇后区的范围。街道变得更窄,路灯的间距也变得更稀疏。路边的建筑从曼哈顿的高层公寓变成了两三层的独栋住宅,有些房子的前院里堆着废弃的家具和生锈的汽车零件。
达内尔回头看了一眼林安。
“你看完那张纸之后就开始笑,笑得我心里发毛。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。”
林安想了想。
“是有点。”
“纸上写了什么?”
“有用的东西,或许可以让我们找到乐子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,林安出现在103分局门口的时候,阳光正好从东边照过来,把那盏永远修不好的日光灯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推开门,门铰链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。
前台值班的警员换了一个人,一个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女警察坐在后面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制服熨得笔挺,她看见林安,眼睛一亮。
“林安博士?早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
林安点了点头,有些意外对方认识自己。
“帕特里克今天通知了,说你这几天会来帮大家看税表,会议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“我把我妈妈的税表也带来了,她不跟我住,但我总觉得她报错了……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林安微笑,走上楼梯。
走廊里,一个穿着制服的黑人警员正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,看见林安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嘿,你就是那个中国博士?莫拉莱斯巡官提过你。”
“林安。”
“我叫卡特。”
警员腾出一只手来和他握了一下。
“我下午轮班,到时候你在会议室吗?我有些1099表上的数字对不上。”
“你现在就可以去会议室,或者明天也可以,我下午需要回学校一趟,我的导师有事情叫我去做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卡特拍了拍他的肩膀,端着咖啡匆匆走了。
林安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。
四男一女,都穿着便服或制服,面前的桌上堆着文件夹和牛皮纸信封。看见林安进来,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林安博士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太好了,我是杰弗里,在证物室工作,这是我的税表,我去年收到一封cp2000,说少报了一笔……”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林安在主位坐下,从背包里拿出那支笔和那叠手写的空白笔记纸。
“谁先?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。
来的人比预想的多。
有人带着问题来,有人带着整年的文件来“体检”,还有人只是听同事说“分局来了个免费帮忙的博士”,就把自己老婆、兄弟、甚至邻居的税表都塞了过来。
林安不紧不慢,一个一个看。
弹幕在他视野边缘飞速流动,提供着从税法条文到具体计算的实时支援,他只需要照着念,照着写,偶尔追问几个关键信息。
“你去年卖过股票?有1099-b吗?”
“你妻子在2008年有没有换工作?w-2上预扣税的代码是a还是b?”
“你父亲去世后,那套房子的租金收入你报在schedulee了吗?”
每一个问题都精准,每一个建议都可操作。
来的人拿着他写下的数字和步骤离开时,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不可思议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真的不用请会计师?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
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卡特,那个在走廊里遇到的警员。
他的问题确实简单,就是1099-div上有一笔股息收入被重复申报了,林安帮他标出了错误,让他联系券商发修正表。
卡特走后,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墙上的钟指向上午十点四十分。
林安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林安站起来,拿起那叠记着每个人的问题和解决方案、按姓名和电话分类的手写笔记,然后走出会议室,沿着走廊往莫拉莱斯的办公室走。
巡官的办公室在一楼尽头,门虚掩着。
林安敲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莫拉莱斯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电脑屏幕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。
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,边缘的黄叶比前段时间多了几片。
他抬起头,看见林安,摘下老花镜。
“林安博士,税表都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,都处理好了。”
林安在客椅上坐下来。
“但今天来,还有另一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莫拉莱斯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表情从放松变成了专注。
“说。”
林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放在办公桌上,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