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布莱恩说,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“方便,明天我请个假,全天都在家。”
林安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……奥布莱恩刚才推过来的那个,108街,离达内尔的公寓只隔了四个街区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
他说,把纸推过去。
“这上面的东西,你今晚能不能找出来?”
奥布莱恩低头看那张纸,林安的字迹工工整整,每一行都写得清清楚楚:
你父亲的死亡证明
你的w-2表格(2008年)
你卖掉的吉他的型号和年份(吉普森吉他,具体是哪一款?)
你父亲的ebay用户名和密码(如果还记得的话)
“吉他是什么型号,你还记得吗?”
林安问。
“吉普森吉他1959年的复刻版,我父亲是1998年买的,他花了一千八百美元。”
林安看了一眼弹幕,在心里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。
“奥布莱恩先生。”
他说。
“你卖那把吉他的时候,卖了多少钱?”
“两千二,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买家是从加州来的,一直跟我讨价还价。”
“你父亲买的时候花了多少?”
“一千八美刀,他跟我说过,这是他这辈子买过的最贵的玩具,我母亲当时还跟他吵了一架。”
林安点了点头。
“ok,那你不仅不欠国税局的钱,你很可能还能拿到一笔退税。”
奥布莱恩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退税?”
“yes,因为你卖吉他的时候亏了钱,你父亲的成本是一千八,但按照去世那天的市价来算,那把吉他值三千五以上。
你卖了两千二,亏了一千多,这笔亏损可以用来抵扣你的其他收入。”
奥布莱恩的嘴巴张着,又闭上了,表情无比的复杂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能确定?”
“我能确定。”
奥布莱恩盯着林安看了很久,然后他把手伸过桌子,用力握住了林安的手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
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谢谢你,林安博士。”
美国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资本公司,它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进行压榨,即便是公务员也没有任何优待,警察也会被国税局追债。
奥布莱恩松开手,深吸了一口气,把桌上那堆文件重新收拢到一起,塞进公文包里,他的动作比刚才从容了许多,手也不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