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大结局(1 / 4)

大结局

公元二〇四一年,春分。

陈念又去了那片桃林。

这已经是他第十一次来了。每年春分,他都会来。他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一天,只是觉得,这一天应该来。就像候鸟知道什么时候该南飞,就像桃花知道什么时候该开放,他心里有一个声音,在每年春天准时响起,告诉他:该去了。

今年不一样。今年的桃林,花开得比往年都盛。不是一片一片地开,是一树一树地开,满山遍野,粉白的花海延伸到天边,和云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花,哪里是云。风吹过,花瓣像雪一样飘落,铺天盖地,落在他头上、肩上、掌心。

他站在桃林入口,愣住了。

他来过这里十次,每一次都是光秃秃的枝丫,偶尔有几朵迟开的花,稀稀疏疏的,像没睡醒的人勉强睁开的眼睛。他问过村里的老人,老人们说,这片桃林已经几十年没开过花了。有人说是因为地气变了,有人说是因为没人打理,还有人悄悄告诉他——这片桃林里住着一个魂,她在等人。等到了,花就开了。

他走进桃林,脚下是松软的花瓣,鼻尖是淡淡的花香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他走过了第一排桃树,第二排,第三排。每一棵树都在开花,每一朵花都在笑。他觉得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,一个只有春天、只有桃花、只有美和安宁的世界。

他走到了那口古井边。

井水满了,清澈见底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满树繁花。井沿上,放着一枚玉环。

他拿起玉环,翻过来。内壁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受”和“烟”。不是他留下的那一枚,是一枚新的,温润如玉,没有一丝裂纹。他将自己的玉环从手腕上取下来,并排放在掌心。两枚玉环,一枚旧,一枚新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“如烟,”他轻声说,“我来了。”
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。花瓣落在他头上、肩上,落在井水里,落在玉环上。

他等了一会儿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他又等了一会儿。

还是没有。

他坐下来,靠着井沿,看着满树繁花。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花香中,他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不是桃花香,是一种更淡、更远、更幽的香,像月光下的雪,又像深山里的泉。
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她站在他面前。

不是老奶奶,不是年轻女子,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样子。她是另一种样子,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样子——白衣如雪,长发如墨,面容绝美,眼睛里有星辰大海,嘴角有千年温柔。

她就是他等的那个人。

陈念站起身,看着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她微微一笑: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

陈念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他认识她,当然认识她。他在梦里见过她无数次,在心里喊过她无数次,在每一片桃花瓣上都看见过她的影子。他怎么会不认识她?

“如烟。”他说。

她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“陈念,”她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她伸出手,他握住。她的手温热,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。

他们在井边坐了很久。

她给他讲了一个故事。不是以前讲过的那些,而是一个新的故事,一个她从来没有讲给任何人听过的故事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如烟吗?”她问。

陈念摇了摇头。

“因为烟是最轻的东西,风一吹就散了。”她说,“我娘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,说:‘这丫头,怕是个留不住的。’我娘说得对,我这辈子,一直在飘,一直在走,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超过十年。直到遇见你。”

她看着满树繁花,声音很轻。

“遇见你之后,我就不想飘了。我想停下来,想找一个地方,种一片桃林,盖一间木屋,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,看花开花谢。可是……可是天不遂人愿。我们分开了,分开了几千年。我找了你几千年,等了你几千年。每一次找到你,你都变成了另一个人,有了另一个名字,另一张脸。我认出了你,你却认不出我。我每一次都要重新认识你,重新爱上你,重新看着你离开。”

她转过头来,看着他,泪流满面。

“陈念,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

陈念握住她的手,紧紧地握着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也在找你。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,不记得你长什么样,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。但我的心记得。它一直在告诉我,有一个人,在等我。”

柳如烟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陈念,”她说,“这次,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
陈念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
柳如烟从手腕上取下所有的玉环,十三枚,一字排开,放在井沿上。玉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十三滴凝固的泪。

“这些玉环,”她说,“每一个都代表一世。每一世,我都找到了你,又失去了你。每一世,我都把一枚玉环留给你,希望下一世你能带着它来找我。”

她拿起那枚最新的玉环,内壁上刻着“此生不渝”。

“这一世,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留玉环了。我想留下来。”

陈念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。

“留下来?”他问,“怎么留下来?”

柳如烟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。布包是白色的,上面绣着一枝桃花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。她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颗种子,黑色的,小小的,像一粒芝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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