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接过玉环,看着内壁上刻着的“受”和“烟”,泪流满面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花桃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回过头来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柳如烟看着她,微微一笑。
“柳如烟。”她说。
花桃点了点头,转身,消失在雨幕中。
柳如烟坐在长椅上,看着她的背影,手中握着两枚玉环和一本日记。
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像牛毛,像花针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雨中,似乎有桃花的香气。
二
雨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桃林中,将雨后的桃花照得格外娇艳。花瓣上的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。柳如烟坐在长椅上,看着满树繁花,心中一片平静。
她已经不着急了。等了这么多年,她学会了等待。等待不是煎熬,而是一种修行。在等待中,她学会了耐心,学会了宽容,学会了爱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的玉环。十三枚玉环,十三段记忆,十三个等她的人。陈生、陈念、陈实、花木兰、花小朵、花桃、曹雪芹、司马相如、李白、苏轼……还有那些她记不清名字的人。他们都走了,都变成了故人。而她还活着,活过了他们的一生。
“如烟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如烟转身,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。男子二十七八岁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一条黑色的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。他的面容俊朗,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柳如烟看着他,心跳忽然停止了。
“子受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男子微微一笑,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如烟,”他说,“我回来了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去哪里了?”她哽咽着问。
帝辛看着她,眼中满是愧疚。
“对不起,”他说,“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柳如烟摇了摇头,擦了擦眼泪:“不用对不起。你来了,就好。”
帝辛在她身边坐下,将她拥入怀中。她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心中一片安宁。
“子受,”她说,“这次,你不会再走了吧?”
帝辛摇了摇头:“不走了。再也不走了。”
柳如烟笑了,笑容像雨后的桃花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三
他们在城市里住了下来。
帝辛开了一家书店,取名叫“桃林”。书店不大,但很温馨,书架上是各种书籍,角落里有一张沙发,沙发上放着一个抱枕,抱枕上绣着一朵桃花。柳如烟在书店帮忙,整理书籍,招待顾客,偶尔给来买书的孩子讲故事。
日子过得很平静,像水一样。
但柳如烟知道,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因为她的身体又开始出问题了。
不是大病,而是一些小毛病——腰疼,腿疼,有时候早上起来手指会僵硬,要活动很久才能恢复正常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这具身体的寿命,快要到头了。
她不怕死。她怕的是,死了以后,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她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,下一次,她就再也换不了身体了。她不知道死了以后会去哪里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想了很久。
“如烟。”帝辛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
她转过头,看见帝辛正看着她,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帝辛握住她的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烟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说。
帝辛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
“你骗人。”他说,“你的手在发抖。”
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确实在发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放在胸口,压住心跳。
“子受,”她说,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你会怎么办?”
帝辛的手猛地收紧了。
“什么叫‘不在了’?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柳如烟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这具身体,”她说,“撑不了太久了。”
帝辛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那就换一具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柳如烟摇了摇头:“换不了了。我的法力已经没有了。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帝辛看着她,眼中满是痛苦。
“如烟,”他说,“你不能死。你答应过我的,哪儿也不去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子受,”她说,“我没有办法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会老、会病、会死的普通人。”
帝辛将她拥入怀中,抱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如烟,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柳如烟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帝辛松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说,我陪你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死了,我也死。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你活多久,我就活多久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子受,你不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