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河边,看着河水,忽然想起了淇水。
淇水没有这么宽,也没有这么急。淇水平缓而温柔,像一条银色的丝带,蜿蜒着流向远方。淇水边有桃林,春天的时候桃花盛开,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,风过时落英缤纷,美得不似人间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风中,似乎有桃花的香气。
她睁开眼睛,看见河对岸有一片桃林。桃林不大,只有十几棵树,但花开得很盛,粉白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光,像一片粉色的云。
她看着那片桃林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冲动。
她想过河。想去那片桃林看看。
但河上没有桥,也没有船。她不会游泳,也游不动。
她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的桃林,久久没有动。
“如烟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如烟转身,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。男子二十来岁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一条黑色的裤子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。他的面容俊朗,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柳如烟看着他,心跳忽然停止了。
“子……子受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男子微微一笑,伸出手:“我来接你了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温热,和她第一次握他的手时一样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她哽咽着,说不出话。
男子摇了摇头:“不要问。跟我走。”
柳如烟点了点头,握紧他的手。
两人转身,走向那片桃林。
河水在身后流淌,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,像是在为他们送行。
四
桃林不大,只有十几棵树,但花开得很盛。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,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,像一幅抽象的画。
两人走在桃林中,脚下是松软的花瓣,鼻尖是淡淡的花香。柳如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,但这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他的心跳,他的呼吸。
“子受,”她轻声说,“你变年轻了。”
帝辛笑了:“你也变年轻了。”
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脸,才发现脸上的皱纹消失了,皮肤变得光滑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也不再干枯,变得白皙而修长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她惊讶地问。
帝辛摇了摇头:“不要问。今天,什么都不用问。”
两人走到桃林中央,那里有一口古井。井水清澈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满树繁花。井沿上,放着一枚玉环。
帝辛拿起玉环,递给柳如烟。
“这个,是你的。”他说。
柳如烟接过玉环,看着内壁上刻着的字——“受”和“烟”。这是她的玉环,她等了几千年的玉环。
“你一直留着?”她的声音哽咽。
帝辛点了点头:“一直留着。等了几千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柳如烟扑进他怀里,抱着他,放声大哭。她哭了几千年积攒的眼泪,哭了几千年积攒的思念,哭了几千年积攒的委屈和孤独。
帝辛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,一下一下,温柔而耐心。
“别哭了,”他说,“我来了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来?”
帝辛看着她,眼中满是愧疚:“对不起。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柳如烟摇了摇头,擦了擦眼泪:“不用对不起。你来了,就好。”
两人站在井边,相视而笑。
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他们的发间、肩头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“子受,”柳如烟说,“这次,你不会再走了吧?”
帝辛握住她的手:“不走了。再也不走了。”
柳如烟笑了,笑容像春天的桃花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五
他们在桃林里住了下来。
桃林不大,但很安静。每天清晨,他们一起起床,一起去看日出;每天傍晚,他们一起看日落,一起看星星。日子过得很慢,但很幸福。
柳如烟觉得,这是她几千年来,最幸福的时光。
不是因为桃林很美,不是因为阳光很好,而是因为他在。有他在身边,哪里都是天堂。
有一天傍晚,他们坐在井边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。天边的云彩从金色变成红色,从红色变成紫色,最后变成深蓝色。第一颗星亮了起来,冷清而遥远。
“子受,”柳如烟靠在他肩上,“你说,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?”
帝辛想了想,说:“永远。”
柳如烟笑了:“永远是多远?”
帝辛看着天空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绸缎上。
“永远就是,”他说,“没有尽头。”
柳如烟闭上眼睛,靠在他肩上,感受着他的体温,他的心跳,他的呼吸。
“子受,”她轻声说,“我爱你。”
帝辛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他说。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一场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。
远处,淇水依旧流淌,清澈见底,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。
千年如一梦。
梦里,有人相爱,有人离别,有人死去,有人重生。
而桃林,永远在那里。
等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六
很多年后,有人在那片桃林里,发现了一间小木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