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什么?”
“布料。你的衣裳都破了,我想给你做件新的。”
帝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——袖口磨破了,肘部也打了补丁,确实该换了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,锁上门,沿着村口的小路向镇上走去。
镇子不大,但比他们住的那个村庄热闹多了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杂货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帝辛和柳如烟走进一家布店,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胖胖的,笑起来很和善。
“两位想看什么布?”老板热情地招呼。
柳如烟在布匹间转了一圈,挑了一匹玄色的麻布和一匹白色的细棉布。
“玄色给你做衣裳,白色给我做。”她说。
帝辛看了看那匹玄色麻布,忽然笑了:“玄色。我以前最喜欢穿玄色。”
柳如烟知道他在想什么。玄色是殷商王室的颜色,帝辛的王袍就是玄色的。她握住他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
老板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,只顾着量布、算账:“一共一百二十文。”
帝辛付了钱,抱着布匹走出布店。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,买了一斤盐、一包茶叶、几根蜡烛,然后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夕阳将天边染成红色,晚霞像一幅巨大的油画,挂在西边的天空上。
“如烟,”帝辛忽然停下脚步,看着天边的晚霞,“你说,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,不走了,好不好?”
柳如烟看着他,看着他被晚霞映红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种平静而满足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不走了。”
帝辛笑了,笑容像晚霞一样灿烂。
两人牵着手,走进村子,走进他们的家。
六
冬天又来了。
陈国的冬天比朝歌冷得多。北风呼啸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河水结冰了,田里的庄稼也收了,整个村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安静而沉寂。
帝辛和柳如烟坐在屋里,生了一盆炭火,烤着红薯。红薯的香味在屋里弥漫,温暖而甜蜜。
“如烟,”帝辛拨了拨炭火,“你说,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?”
柳如烟想了想:“快一年了。”
“一年。”帝辛重复了一遍,像是有些感慨,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,忽然说:“子受,你的头发白了。”
帝辛一怔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鬓角确实白了几根,虽然不多,但在黑色的头发中格外显眼。
“老了。”他笑了。
柳如烟摇了摇头:“不是老了。是操心操的。”
帝辛看着她花白的头发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疼痛。她的头发是在救他的时候白的,用五百年的修为换他一条命。他知道,她从来没有后悔过,但他还是心疼。
“如烟,”他轻声说,“你的头发也白了。”
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笑了:“没事。白了就白了。反正你也不嫌弃。”
帝辛握住她的手:“不嫌弃。永远不嫌弃。”
两人默默地坐着,听着窗外风雪的声音。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着,红薯的香味越来越浓。
“子受,”柳如烟忽然说,“我想小禾了。”
帝辛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不知道她的娃生了没有。”柳如烟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思念,“不知道赵嬷嬷的坟有没有人扫。”
帝辛握紧她的手:“等春天来了,我们回去看看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,看着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帝辛点头,“我也想看看小禾的娃,想给赵嬷嬷上柱香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,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子受,你真好。”
帝辛笑了:“不是我好,是这个世界好。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,但也有好的地方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。”帝辛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。
柳如烟破涕为笑,伸手打了他一下:“油嘴滑舌。”
帝辛哈哈大笑,笑声在屋里回荡,温暖而明亮。
七
春天来了。
桃林的桃花又开了,但这一次,柳如烟没有去看。她和帝辛收拾了行装,沿着来时的路,向北走。
他们要回朝歌村看看。
一路走走停停,用了半个月才到。村口的大槐树还在,树下的大石头还在,但村子里的面孔变了不少。刘铁匠的胡子长了一些,小禾的娃已经会走路了,是个男孩,虎头虎脑的,像他爹。
“阿烟!阿受!”小禾看见他们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抱着柳如烟不肯松手,“你们总算回来了!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!”
柳如烟拍着她的背,笑着说:“说了会回来的,怎么能食言?”
小禾擦了擦眼泪,拉着柳如烟的手,把她拉到屋里:“快来看看我的娃。叫铁蛋,皮得很,整天爬高上低的。”
铁蛋站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个木偶,歪着头看着柳如烟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小米牙。
柳如烟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:“铁蛋,叫姑姑。”
铁蛋张了张嘴,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:“咕咕。”
柳如烟笑了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偶——是她自己缝的,里面塞了棉花,缝了两颗黑豆做眼睛——递给铁蛋:“给,姑姑送你的。”
铁蛋接过布偶,抱在怀里,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小禾看着柳如烟,眼眶又红了:“阿烟,你瘦了。”
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有吗?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你在外面吃苦了吧?”小禾拉着她坐下,“这次回来就别走了。村里有房子,你们住下。铁匠说了,可以帮阿受找个活干。”
柳如烟摇了摇头:“小禾,我们住几天就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小禾急了,“外面有什么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