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闭上眼睛,将帝辛抱得更紧。
“子受,我来了。”
四
大火烧了三天三夜。
鹿台被烧成了一片废墟,九重宫阙化为灰烬,摘星楼变成了一堆焦木。朝歌城的大火也渐渐熄灭了,留下一片断壁残垣。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,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,欲哭无泪。
西岐军占领了朝歌城。姬发站在废墟上,看着还在冒烟的鹿台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王,”姜子牙走到他身边,“帝辛的尸体……没有找到。”
姬发没有回头:“柳如烟呢?”
“也没有找到。”
姬发沉默了。他看着鹿台的废墟,看着那些焦黑的木头和碎裂的石块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“太公,”他轻声说,“你说,他们死了吗?”
姜子牙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死了,也许……没有。”
姬发转过身,看着姜子牙:“什么意思?”
姜子牙捋了捋胡须,目光深邃:“大王,这世间有很多事,不是我们能看透的。帝辛和柳如烟的故事,也许……还没有结束。”
姬发没有再问。他转身,走向朝歌城的方向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厚葬殷商阵亡将士。帝辛……以王礼葬之。虽然找不到他的尸体,但也要立一座衣冠冢。”
“是。”姜子牙躬身。
姬发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:“太公,你说,后世会怎么记载帝辛?”
姜子牙想了想:“也许会说他是暴君,也许会说他是昏君。但大王知道,他不是。”
姬发点了点头:“他不是。他只是……生错了时代。”
他大步向前,再也没有回头。
五
三个月后。
春天来了。
淇水边的桃林又开花了,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,绵延数里,风过时落英缤纷,美得不似人间。那口古井还在,井水依旧清澈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满树繁花。
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井边,长发如瀑,面容绝美。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枚玉环,玉环有些大,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晃来晃去。她的目光空洞而迷茫,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,又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姑娘,”一个老婆婆走到她身边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“该吃饭了。”
女子转过头,看着老婆婆,微微一笑:“嬷嬷,你说,我来这里,到底在等谁?”
赵嬷嬷叹了口气,在她身边坐下:“姑娘,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。老身也不知道你在等谁。但老身知道,那个人一定会来。”
女子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的玉环:“这个玉环,是谁给我的?”
“老身不知道。”赵嬷嬷摇头,“姑娘来的时候,就戴着它了。”
女子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身,走到桃树下,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。她的手白皙修长,指甲是淡淡的粉色,像初开的桃花瓣。
“我觉得,”她轻声说,“我在等一个人。一个很重要的人。可是……我记不起他是谁了。”
赵嬷嬷看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:“姑娘,那就慢慢等。总有一天,他会来的。”
女子点了点头,在桃树下坐下,看着远处的淇水。淇水依旧流淌,清澈见底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。那抹淡红色已经不见了,河水恢复了本来的颜色,像一条银色的丝带,蜿蜒着奔向东方。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她的发间、肩头。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花香中,她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。那是……什么?她记不清了。但她知道,那是一种让她心安的、温暖的、想要靠近的气息。
“你来了吗?”她轻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声,和桃花落地的声音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满树繁花,微微一笑。
“没关系,”她说,“我会等。等到你来为止。”
远处,一个身影出现在桃林深处。
那人穿着玄色的长袍,高大挺拔,面容刚毅。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,看着桃树下的白衣女子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他向她走去。
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是在为他们铺一条粉色的路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