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子的丫鬟兰心和我的小厮阿吉都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“除了人证,物证可有?”
“有的,有的,这是沈氏曾经给我的信物。”
陈翰从怀中取出一面白绫帕,上面绣着一丛琼花。
裴翊扫了一眼,沈氏喜欢琼花,这的确是她的帕子。
实际上,这信物只能证明陈翰和沈氏可能有染,却不能证明是沈氏勾引了陈翰。
兰心和阿吉都是陈翰夫妇的人,也不能充当证人。
常年断案,裴翊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——任何人的话都不可信,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和破绽。
包括沈若宓和陈翰。
他不动声色,摩挲了下那帕子,坐下道:“让证人到堂上来。”
先过来的是兰心,其次是陈翰的小厮阿吉。
两人自然都异口同声说,曾无意看见沈若宓拦住他们的主子,言语中有挑逗之意,且压根就没有什么陈翰与女子私会一说。
这次普济寺之行,也是沈若宓在寺中无意看见了陈翰,才叫自己的丫鬟悄悄将陈翰约去了她的房中。
可对于其中的一些细节,譬如说沈若宓第一次引诱陈翰的具体时间,阿吉和陈翰说的却有出入,一个说的半年前,另一个说的是上个月。
至于兰心,说到为何她要寻沈若宓的那两个婆子时,兰心半含半吐地说她见这两个婆子面善,便将两人叫到一边去帮忙了,没有别的缘故。
太夫人听得有些烦躁:“孝均,这还用审,将沈氏那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压下去严刑拷打便是了!”
“慢着。”
这话音未落,只听门外有个沙哑的嗓音说道。
沈若宓领着素娘和雪茜走进屋来。
“沈氏,你捅出的祸事,竟还有脸过来!”太夫人正满腔怒火,此时一见沈若宓,简直犹如三尸暴跳,怒不可遏。
“太夫人息怒,孙媳总要为自己陈辩清白,太夫人若是不信,可以去宫中请示陛下,请刑部的人来调查孙媳所言是否属实,若有半句虚言污蔑了姑爷,孙媳自请下堂。”
沈若宓不放心裴翊,她得自己给自己讨回公道才行。
“你……”太夫人被她堵的:“何至于到那般地步!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,有我在,不必舍近求远。”裴翊说。
沈若宓闻言心中冷笑一声,昨夜哭了大半夜,今早嗓子还是哑的。
不过在面对裴翊之时,她刻意地放柔了嗓音对他道:“大爷,我可否看一眼那证物帕子?”
裴翊将帕子递给她。
沈若宓看着帕子,又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开始比对。
“我不知你这帕子的确与我帕子绣工、花样极像,不过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,这两条帕子的布料却不一样。”
“我的库房里,没有一匹布料的价格低于一百两银子,帕子都是用江宁织造的妆花缎所绣,至于你提供的这帕子,分明是仿妆花,料子也不过是最普通的苏锦。”
苏锦与妆花缎极好区分,妆花缎乃是用通经断纬挖花织造,帕子背面的彩线与正面需要显色的彩线互补,显得杂乱、有厚度,而仿品所有的丝线都织入了布料中,背面的经纬线则是平整的,显得也很单薄。
周嬷嬷将两条帕子拿来一瞧,朝裴翊和太夫人点了点头,证明沈若宓说得没错。
太夫人也疑惑道:“翰哥儿,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帕子?”
“大哥,老太太!我我不清楚这布料与布料间的区别,但我向你发誓,这绫帕的确是大嫂塞到我手里的,倘若我有半句虚言,我陈翰来日不得善终,不信你将昨日寻我的那妇人与孩子擒来严刑拷打,就知道我是不是被冤枉的了!”
陈翰急忙指天赌咒。
早在出门之前,裴翊就提前问了素娘和雪茜事情来龙去脉,如今听完两人当堂对峙,兼之适才阿松悄悄过来同他说的那些话,裴翊心中已然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