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宓晓得这些东西要紧,连忙起身去关窗,又将地上掉落的卷宗都拾了起来。
大概三本卷宗,沈若宓捡的时候无意看了几眼。是一桩死刑案,判秋后斩首,余下的一桩叔嫂私通案、一桩争家产案。
同一个案子的供词、状书及搜集到的证据都被整齐地收拢在一本册子里,册子中央还夹画着被告与原告的画像,详细记载了其生平。
每一份供词都被他认真地批注过,若有问题的,结尾写上疑点,用红笔写着“复审”二字。
若没有问题的,则用墨笔直接写了一个“阅”字。
不得不承认,他这笔字确实写得比她好上许多。
沈若宓第一次明白,字如其人是何意。
裴翊的字,端正,一丝不苟,即便再小的字,框架也写得十分清晰。
她将所有的卷宗都复归原位,待那股头晕的劲儿也缓过去,便起身离开了。
……
沈若宓走后,粉钏悄悄溜进了书房。
她是裴翊奶娘的女儿,从小就跟姐姐红钏一起伺候裴翊,知道裴翊对这些卷宗视若珍宝,平时也不允许他们随意触碰。
曾经有个不懂事的下人将这些卷宗收拾得一团乱糟,将裴翊惹得勃然大怒。
最重要的是,粉钏知道成婚之后他曾经秘密告诉过阿松,不允许沈氏进他的书房。
不错,大爷猜忌沈氏,并不信任她。
趁着四下无人,粉钏迅速打开最上方的卷宗,抽走了其中的一份关键证词。
……
沈若宓并不知她即将大难临头。
裴翊如往常一般下衙回家,去见过太夫人与长公主后,便来了芳菲馆。
想到昨晚的事情,沈若宓仍有些不自在。
“夫人,你一直站那儿做什么?”
裴翊摸了摸菱姐儿的头,抬眼发现沈若宓站在隔断处一动不动。
回家这一个月来菱姐儿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般害怕自己的父亲,也不怎么讨厌他的触碰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若宓给上前他倒了杯茶。
“多谢。”
裴翊接过,一饮而尽。片刻后道:“前些时日陛下赏了我一盒孔雀羽丝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锦盒,放到桌上,“还有几日子文就要娶妻了,将这羽丝绣到衣裙上,遇光可见翠蓝光泽,再辅以金银二线,有如孔雀翠羽,金翠交辉,你穿定然美丽。”
沈若宓打开锦盒一看,果然如他所言,在灯光下竟呈现出璀璨之色,惊讶不已。
她记得,她似乎在姑姑沈皇后的裙摆上看见过这种孔雀羽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