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宓点点头。
他回不回家对沈若宓而言其实不重要,反正她早就习惯了。
这个人一天需要办四十多件案子—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定这么个规矩,但他要是回家陪她跟孩子就干不完了。
“嫂嫂,听说你今日给了潘氏半匹浮光锦?”
“二叔也听说了?”
裴子衡摇头,“我不是听说。嫂嫂,这匹浮光锦,其实是潘氏向三弟索要的。你知道三弟一向耳根子软,他与潘氏青梅竹马,又新婚燕尔,三弟先借着帮大哥办案子的功劳向大哥要了许诺,再开口要浮光锦,大哥无法回绝,只能应下。”
“二叔与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
沈若宓明白裴子衡的意思了,“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半匹被夺走的浮光锦难过吗?”
裴子衡看着她如玉静谧的脸庞,一怔。
“嫂嫂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沈若宓心想,放在曾经,她心里的确是难过的。
不,是恨。
她恨自己明明有心悦之人,却要嫁给一个自己素昧平生的男人。
而这个男人,他眼里一心只有自己的案子和他的亲人,哪怕她拼了命地为他生儿育女也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。
新婚三月,她刚怀孕之时,还未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,他便主动请缨去平定蜀王之乱。
在他离家的近两年间里,只给她写过一封报平安的信。
而她,孕期还在被太夫人,被裴家的那些亲戚折磨羞辱的时候,给他一连写了三封信盼他回来救她,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,他却从未有过任何回应。
就连这次归家,明明他可以赶在女儿周岁前回家为女儿庆祝周岁,可是这个连女儿都还没见过的男人,居然为了他的表妹千里迢迢从蜀地去了杭州。
不过,她现在也释然了,她再恨裴翊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还是得跟这样的一个男人过一辈子。
因为直到生下菱姐儿后她才彻底地明白,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交易,她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待,不管是沈皇后还是裴翊都不是她能够依靠的人。
与其靠别人,不如靠自己。
裴翊是她的丈夫,更是沈皇后的同盟,她做好裴家的主母、维系了裴沈两家的往来,就不算辜负沈皇后的嘱托了。
至于她自己,在裴府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着,这日子过得也是不错的。
除了如是安慰自己,又有什么办法呢?
“难过又如何,明月易缺,好物难全,难道二叔就过得快活吗?”
裴子衡看着月光下她淡然的模样,心中滋味莫名。
也许,她比他想象的要更坚强。
“二叔若无其他事,我便先走了。”
沈若宓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