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茯苓看了看顾观棋,扭头掀起帘子,望向车外,看着一排排树木往后倒退着,微风吹起她的头发飘飞,她的思绪渐渐飘忽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脸上露出了一缕笑容,低吟道:“其实,也可以不用学的,有我就行了嘛!”
……
入夜,
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千灯县城,城中亮起一片片灯火,在暮色中明明灭灭。
乾国已经有三四十年没有宵禁过了,所以,像千灯县这种繁华的地方,到了晚上也还是很热闹的。
走进城中,街道两旁屋舍连绵,铺面林立,酒旗茶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车马络绎不绝,各色灯笼从街头挂到巷尾,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。
顾观棋打量着窗外的景象,有些意外,他知道千灯县比较繁华,却不想竟是这般繁华,比之青阳城内几条主街也不遑多让。
“这里比我想的要大得多。”顾观棋说道。
薛茯苓微微颔首,解释道:“千灯县位置好,数县交界之处,南来北往的商旅大多在此歇脚补给。尤其是此处水路通达,各种商船都要经此周转,时日一久,便繁华起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不过,此地繁华归繁华,却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。大小帮会十几个,各有各的地盘,各有各的营生。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,暗地里却少不得争来斗去。”
顾观棋问道:“这么多帮会在此落脚,官府不管吗?”
“管,但管不了那么细。”薛茯苓说道:“而且,那些帮会都有尺度,一般不惊扰普通百姓,官府也没有整顿的必要,就与青阳城一样,城中还不是有很多帮会。”
顾观棋说道:“那不是因为有六扇门吗?”
薛茯苓说道:“一样的,千灯县里虽然没有六扇门,但是,六扇门也是在管理的,只不过,六扇门只需要管理此地的江湖门派就行了,那些江湖门派自然会帮助县衙维持秩序。”
顾观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薛茯苓说道:“千灯县的江湖门派主要就是金刀门,作为青阳郡四大武林魁首门派之一,青阳以西的江湖势力都遵从金刀门的号令,所以,一般来说,出了什么问题,六扇门就会直接找金刀门。”
顾观棋恍然道:“难怪那玄城子作乱,金刀门会派弟子去调查处理,这是要给六扇门一个交代呀。”
薛茯苓说道:“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六扇门的原因,金刀门是千灯县本地的门派,立派已有百余年,根基深厚。门主王长峰武功高强,为人正直,在江湖上很有声望。
但仅仅只靠这些,金刀门是成不了魁首门派的,主要原因是千灯县商业发达,在这里的所有帮会,不论背景如何,都要向金刀门缴纳供奉,金刀门才有足够的钱财发展。
但同样的,当然,供奉也不是白交的。金刀门收了供奉,便要保这些帮会在千灯县的地盘不出乱子,保证商路的稳定。
玄城子的所作所为,会对千灯县的名声造成影响,若是商人旅客都不来了,千灯县经济还怎么维系呢?那,没有了经济收入,金刀门自己的生意做不了,各个帮会也会撤走,金刀门就没钱了。”
顾观棋微微颔首,道:“原来如此,我还以为真就是名门正派在维护江湖正义呢!”
薛茯苓轻笑道: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罢了,名门正派之所以是名门正派,就是因为他们挣钱遵循规则。同样,金刀门旗下的势力去其他门派的地盘做生意,也同样会缴纳供奉,大家都尽量维系着规则,就有秩序。”
说话间,马车已穿过最热闹的街市,拐入一条稍僻静的巷子。巷子不深,尽头是一座三进的宅院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安济客栈”四个字。
赵山将车停在门口,跳下车辕,说道:“薛医令,到了。”
薛茯苓向顾观棋解释道:“这客栈是六扇门在此地的定点驿馆,我已提前知会过,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在此处义诊。观棋,得辛苦你了!”
“无妨。”
……
第二日,
天刚蒙蒙亮,顾观棋便被院中的动静吵醒了。
他推开窗,看见赵山赵石兄弟已经在院中活动筋骨,小七正蹲在灶房里烧水,薛茯苓的房门敞开着,里头隐隐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他洗漱完毕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