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乎其技……”陈医官喃喃。
“侥幸罢了。”李阳用袖子抹了把脸,起身时踉跄了一下。他走向下一个伤兵,那是个被流矢射中肩胛的弓手,箭头深嵌骨缝。
最后一名伤兵包扎完毕,李阳走出医帐,发现营中气氛比昨日更沉。士兵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远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
“曹营那边有动静,许攸真被收留了。”
“他熟知我军布防,若给曹操出主意……”
“乌巢……听说乌巢这几日运粮的车少了三成。”
李阳默默听着,心头沉重。他知道,计策此刻恐怕已经献上。乌巢那把火,随时会点燃。
入夜,他正在整理所剩无几的金疮药——甘草、三七、白及,一样样磨成粉,装进陶罐。帐外陡然喧哗起来。
“中军擂鼓聚将了!”
李阳随人流涌向中军大帐。袁绍端坐主位,面色铁青,两侧文武个个屏息垂首。烛火在铜灯架上跳跃,将袁绍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巨大而摇晃。
“许攸背主,投效曹贼,此乃我军大耻!”袁绍声音压着怒火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探子来报,他已向曹操献计,欲袭乌巢,断我粮道!”
帐下一片吸气声。谋士郭图欲言又止,武将军张郃握紧了剑柄。
“然乌巢有淳于琼将军镇守,粮仓重地,守备森严。”袁绍顿了顿,语气转硬,“我已命淳于琼加强戒备,曹操若敢来,必叫他有来无回!”
李阳在人群中低下头。淳于琼嗜酒误事的名声,营中谁人不知?纵有重兵,一盘散沙又如何守得住?可他什么也不能说,只是盯着自己沾着药渍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