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叛变(2 / 4)

“李医官,你先歇吧,后半夜我来守。”陈医官提着新点的油灯走过来,灯影在他疲惫的脸上晃动,眼下的乌青深如墨染。

李阳点点头,和衣躺在角落的草席上。草梗硌着背,他却感觉不到。帐外风声呜咽,像无数人在远处哭泣。他闭着眼,却看见许攸在酒席间愤然摔杯的模样,听见他抱怨袁绍“外宽内忌,好谋无决”。又想起王虎——那个憨厚的屯长,左颊有道寸许的疤,是去年剿匪时留下的。此刻他应当正枕着刀剑,在官渡前线简陋的营垒里打盹,鼾声如雷。

他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入睡。明天,一定会有更多伤兵涌来。

第二日天刚泛白,李阳就被杂沓的脚步声惊醒。

“医官!快!又送来一批!”

他掀开帐帘,倒吸一口凉气。空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二十余人,断肢的、中箭的、被刀斧劈开皮肉的,暗红的血浸湿了黄土,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油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汗腥混合的气味,浓得化不开。

一个士兵仰面躺着,左腿自膝下不见了,断处用脏布胡乱缠着,血已浸透三层。他眼睛睁得很大,望着灰白的天,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
“抬进来!按伤重程度分!”李阳的声音劈了,却异常清晰。

李阳、陈医官和周医官立刻投入救治。清创、止血、接骨、缝合……从晨光熹微忙到日头当空,三人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,只凭着本能重复着动作。帐内只有剪刀的咔嚓声、缝合线的嘶嘶声、和压抑的**。

“李医官,这个……怕是不成了。”周医官声音沙哑,指着一个仰躺的士兵。那年轻人不过十八九岁,腹部被长矛刺穿,肠子混着血污淌出来,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色。他的呼吸浅而急,像破风箱。

李阳快步过去,俯身探查。伤者气息微弱,瞳孔已开始散大。这种伤势,在这时代几乎等于死签。但他摸了摸那人尚温的脖颈,抬头道:“抬进内帐,我试试。”

士兵被小心移入。李阳用煮过的麻布蘸温水清理创口,刀刃在火上烤过,利落地切除坏死皮肉。伤者痛极昏厥,他趁机将脱出的肠管缓缓推回腹腔,穿针引线——羊肠线是他自己反复浸泡鞣制的,在油灯下泛着淡黄的光泽——一层层缝合腹膜、肌层、皮肤。汗水顺着眉骨滴进眼眶,刺得生疼,他不敢眨眼。

两个时辰后,最后一针打结。李阳瘫坐在地,看着伤者微微起伏的胸膛,哑声道:“成了。”

陈、周两位医官对视一眼,目光里满是惊异与敬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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