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部电影拍的是什么?
表面上看,是一个底层家庭的暴力悲剧。
但白正勋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。
他想说的是暴力本身。
暴力会传染,会循环,会像病毒一样代际传递。
爷爷打奶奶。
所以爸爸学会了打妈妈。
儿子在耳濡目染中,将来也会对自己的妻子挥起拳头。
这个循环不需要恶意来驱动。
只需要沉默。
只需要每一个旁观者在每一次拳头落下的时候,选择关上门、拉上窗帘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往小了说,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剧。
往大了说,这个逻辑可以套在任何一个层面上。
战争是暴力的代际传递,阶层固化是压迫的代际传递,民族间的仇恨是创伤的代际传递。
白正勋没有在电影里说这些大词。
他只拍了两个家庭。
但任何一个看完这部电影的人,都会在走出影院之后,忍不住想到那些更大的东西。
这种不点破、不说教、只撕开伤口让你自己看脓疮的手法,恰好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那帮评委最吃的东西。
威尼斯、戛纳、柏林,三个节的口味各有偏好,但有一条是共通的:他们喜欢疼。
《绿头苍蝇》就是这种电影。
入围,在白时温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……
三个女孩的战斗力加在一起,大概消灭了总量的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三分之二,全归了白时温。
崔真理坐在旁边,双手抱着膝盖,看着他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。
延南洞那家没招牌的小店,白时温坐在对面,面前摆着一桌子菜,埋头吃得旁若无人。
那时候她没什么胃口,但看着看着,就跟着吃了一碗。
现在也是。
二十分钟前她还觉得胃是锁着的,什么都塞不进去。
结果坐下来看他烤肉、翻肉、夹肉,看着看着,自己碟子里那座肉山不知不觉就空了。
吃完以后。
四个人一起收拾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