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井洞,401。
白时温敲门的时候,里面的音箱正在放东西。
门开了。
郑在俊站在门口,下巴朝录音间方向抬了一下。
“编曲推了一版,先听听。”
白时温走进去。
郑在俊坐回转椅,点了几下鼠标。
音箱里流出一段声音。
合成器的pad先铺开来,带着上次调过的那层颗粒感。然后是电子鼓组,接着是bass进来。
白时温站在音箱前面,听了大概四十秒。
郑在俊按了暂停。
“方向对吗?”
“对,但底鼓再闷一点。”
郑在俊转过去调了一个参数。
再放。
底鼓的边缘变模糊了,像有人给它蒙了一层纱。
“这样?”
“这样。”
郑在俊存了,然后把椅子转过来:
“好。进棚吧。先录一遍完整的,带词。别管好不好听,我要听你跟歌词的化学反应。”
白时温拿起桌上打印好的歌词纸,看了一遍。
那些字他昨天已经看过很多遍了,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但印在a4纸上的感觉跟手机屏幕上不一样,更像是真的了。
走进录音间,站到话筒前,耳机戴上。
编曲的伴奏从耳机里流进来,合成器的底色铺满了整个脑袋。
郑在俊的声音从监听喇叭里传出来:
“准备好了就开始。”
白时温闭了一下眼。
睁开。
伴奏走过四小节的前奏,verse的入口到了。
他开口:
“凌晨两点的感应门,ding-dong,ding-dong——”
第一句出来的瞬间,他就知道不对了。
不是走音。
音准其实还行,至少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。
是那两个“ding-dong”。
从他的嗓子里出来的这两个字,既不灵动,也不俏皮,更谈不上什么“用可爱包裹孤独”。
像爸爸在给小孩读绘本,还是那种读得很不情愿的爸爸。
他硬着头皮往下唱。
“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,tick-tack,tick-tack——”
更惨了。
滴答滴答。
他的低频把这两个字压得像钟摆撞棺材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