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这个背影不太对(2 / 4)

瞳孔在台灯的微光下收缩了一瞬,焦距是散的。

整个人僵在那里三秒,胸口才重新起伏。

第一口气吸得很深,很慢,吐出来的时候,嘴唇微微张开,带着一点点颤抖。

“cut。”

白正勋喊停。

场记看了眼导演,又看了眼白时温。

白正勋盯着监视器,沉默片刻,然后抬起头:

“过了,准备下一镜。”

白时温睁着眼躺在床垫上,没有起身。

他在保持情绪。

因为下一个镜头紧接着这场戏——尚勋醒来后环视房间,然后看见另一间屋内躺着的父亲。

正常来讲,这应该是一场一镜到底的戏。

噩梦惊醒的恐惧、环视周围的茫然、看见父亲时的愤怒,三层情绪是连贯的,中间不应该有任何断裂。

但之所以喊“cut”,强行把情绪打断,原因只有一个。

剧组太穷了。

下一个镜头,要通过摄像机左右旋转的摇摄,来给出一个尚勋醒来后环视周围环境的主观视角。

而剧组唯一的一个摄像师,此刻正抱着那台宝贝机器,像个圆规一样跨站在白时温的正上方。

他得从现在的位置撤下来,把机器架到白时温的视平线高度,换镜头,调焦距,重新找光。

整个过程最快也要三四分钟。

三四分钟。

对于一个需要保持“刚从噩梦中惊醒”这个情绪状态的演员来说,这三四分钟比拍戏本身还难。

所以白时温一动不动。

周围的声音他都听得见——

摄影师在挪三脚架,金属腿跟地面摩擦的刺啦声;录音师在调吊杆的高度,扣件咔哒咔哒响;白正勋在跟灯光师低声商量下一镜的光位,说什么“台灯往左偏五度”。

但他不去想。

不想这条拍得好不好。

只想尚勋。

想他每一次从噩梦里醒来,睁开眼看见的都是同一片发黄的天花板,同一个破烂的房间,同一个醉倒在旁边的、毁了他一生的男人。

“好了,可以了。”

摄影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白时温等了两秒,等白正勋的声音。

“各单位准备。”

“第一场,第二镜,第一次。”

板子响了。

摄影机从白时温的视平线高度开始缓缓摇动。

镜头里,尚勋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展开——

先是头顶那片发黄的天花板,墙角有一道裂缝,从顶上一直延伸到墙面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
然后镜头往右摇。

床垫旁边是一个倒扣的啤酒箱,权当床头柜用。上面搁着一盏没有灯罩的台灯,灯泡裸露着,旁边是一个被压扁的烟盒和一只一次性打火机。

再往右。

墙角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,里面塞着旧衣服。

这就是尚勋全部的家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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