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声音里多了一分明显的急躁。
江砚甚至不用抬眼去看,也知道外头的人已经在催门了。对方不是不想硬推,而是怕硬推会直接碰坏步谱库的认门条件。峰形一旦被他们记录,外面这层说辞就会少一层皮,剩下的只会是更难圆的手印。
“他们在拖。”他说,“拖到残卷架那边有人先动。”
首衡已经明白过来:“他们怕我们顺着银痕找到残卷。”
“不止。”江砚缓缓道,“他们还怕我们先找到残卷上那一页的签痕。”
霍岑眼神一震,缓慢抬头: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还没看清,但能推出来。”江砚指尖点在盘面上那道被切开的回拖分岔,“封袋是反写口,门槛是引线,步谱库是认脚。可如果只是为了送影子出去,不必特意留一页残卷。残卷只有一个作用,做对照底本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更沉了些。
“他们要拿真残卷去对照假封袋,再用残卷上的旧签痕,把假东西写成真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不是温度上的冷,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有多险。假封袋还能查,假签痕一旦借了旧残卷的底,连很多流程都能被它反过来借用。旧东西最容易赢在“像”,而“像”正是最难拆的解释。
“去残卷架。”江砚抬眼,“不拆封,不开袋,先把那页残卷拿出来对照。”
执律副执刚要动,门外却又传来一道更近的脚步声。
这一次,步子不止三人。
多了一人。
那人落脚很稳,稳得像早就在内库里等着,只等他们把眼睛转向西侧残卷架。江砚听见那脚步,目光瞬间偏过去,门缝外的灰黄灯影里,果然多出一道更深的影子,正停在门外第二层廊线旁。
“机要监副监来了。”霍岑低声道。
“不是来收束的。”江砚几乎是同一瞬接上,“是来接那页残卷。”
首衡眼神彻底冷下来。
她已经看懂了整条链。影砂咬影,封袋回拖,门槛引线,步谱认脚,残卷对照底本。外面那人若真在这里接上残卷,便能把整段反写链再补一层。到时他们在内库看见的,可能就不止是假封袋,而是一个完整到足以自证的假流程。
“不能让他碰残卷。”首衡道。
“碰不到。”江砚说。
他把照纹盘往地上一放,盘面亮光顺着门缝铺开,刚好照住西侧残卷架下沿。那排旧匣在灯下发出极浅的灰声,像很多年没人翻动过。可就在这时,最靠里的那只旧匣忽然轻轻一震,匣脚下的银痕便亮了一下,像有东西正从里面回醒。
江砚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