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长河这才转过脸,看向许向东,声音冷得发硬:
“你,站后头去。”
“今晚这事,我回头再跟你算。”
许向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可刚在鬼门关前头转了一圈,这会儿别说顶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,脸色难看得像死人。
梁铁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直到这时候才算彻底把那口闷气喘匀了。可他刚一抬头,目光碰到抢救室门口那盏血红的灯,整个人又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“周局,香港专家没了……红星厂往后,还怎么往下走啊?”
这几句话一出来,刚刚才压下去的那股死气,一下又在走廊里铺开了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周长河沉默了两秒,他显然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死穴。
“老梁,”
周长河缓缓开口,“别担心,车到山前必有路,天塌不下来的,政府还会想办法的。你先去那边椅子上坐会儿,缓口气,这一身的老毛病别在这儿憋出个好歹来。”
梁铁军听完,胸口狠狠起伏了两下,他下意识偏过头,想去看赵山河。
最近这阵子,事情一件比一件大,早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压得住的了。
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养成了个习惯。
一遇到大事,先去看赵山河。
只要那小子还在,哪怕不吭声,心里也像有根主心骨撑着,慌不起来。
可走廊尽头,早已经没了人。
只剩医院大门开合后灌进来的冷风,卷着雪沫子,在门口打着旋。
风雪里,一道高大冷硬的背影已经走远了。
头也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