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可越是这样,你现在越不能倒。”
他往前跨了半步,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梁铁军的眼睛里,:“你在红星厂熬了大半辈子,全厂老少爷们全认你这张脸。对底下干活的兄弟来说,你梁铁军就是红星厂的天。”
“你要是现在伸手戴了铐子,外头的人还没动手,厂里自己就先炸了。一把手让人带走了,谁还敢碰新机器?谁还信改革能有活路?”
“那……还能有什么办法呢?哪里还能有这种技术专家呢?”
赵山河从兜里摸出一枚皱巴巴的红塔山,咬在嘴边。
火机“咔嚓”一声,火苗在风雪灌进来的走廊里猛地一跳。
赵山河狠嘬了一口红塔山,烟头红得发亮,火星子噼啪乱溅。
他没急着吐,就那么死死憋在肺里。
鼻翼两侧猛地一翕张,两道细窄的白烟顺着鼻孔又猛地抽了回去,在胸腔里打了个回旋,把那股子翻腾的戾气硬生生压进骨缝里。
梁铁军盯着他,眼底全是惶恐的碎光。
憋了足足五六秒,赵山河才一张嘴。
呼——!
浓烟如同积压已久的废气,顺着喉咙喷涌而出,排山倒海般在两人中间炸开。
白炽灯下的烟雾又厚又重,翻滚着把赵山河那张布满血丝的脸遮了个严实,只剩指尖那点火星在白雾后面明明灭灭。
梁铁军被这股子辛辣的旱烟味儿呛得下意识眯了眼,抬手挥了挥。
烟幕后面,赵山河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铁:“苏联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