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顿时又是一阵笑。连张大发站在旁边,脸上那股发沉的火气都散了一截。
梁铁军笑完,脸色又慢慢收了回来,抬眼看着屋里这二十来号人。
“笑归笑,气归气。”
“后天人来了,谁都别给我乱。”
“架子再大,那也是来吐门道的。”
“咱们现在受的这点憋屈,都给我记着。”
“后头谁真把东西学到手了,这口气才算没白受。”
仓库里那二十来号人这回没再乱哄哄地接话,只是一个个站得比刚才更直了些。
梁铁军看见大家情绪好了很多,点了点头,看向赵山河:“山河,你出来一下。”
赵山河没说话,跟着他走出了仓库。
外头风冷得刺骨,院里那串泥脚印横在那,黑得刺眼。
梁铁军站住脚,回头压低了声音:“山河,我知道你这脾气。你在山里直来直去惯了,猛地撞上这种阴阳怪气的货色,心里肯定不习惯。刚才你那一肩膀撞过去,撞得是真解气。可万一真把他撞翻脸了,这后头又得生出多少折腾?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把手重重搭在赵山河的肩膀上,语重心长。
“这姓梁的是个属驴的,得顺着毛捋。你现在要是真把他给惹火了,他拍拍屁股回了香港,这几台拿重金换回来的洋机器,就真成了一堆废铁在那儿生锈。到时候李局长那边没交代,全厂几千号人跟着咱们喝西北风,所以山河,为了咱们厂几千口子人,我只能拜托你先忍这一遭。”
赵山河站在风口里,半天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他才抬眼看了看梁铁军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梁铁军盯着他看了两秒,见他是真听进去了,才慢慢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