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!都给我消停点,嗓门大能顶饭吃?”
赵山河扯过那沓大团结,指了指旁边的会计:“还想不想发钱了?想拿钱的,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来,叫到名字的上来领,领完滚蛋干活!”
会计推了推眼镜,嗓子眼发干地喊了声:“老许。”
老许迈步往前走,袖筒里那双手攥得死紧。
会计把票子点出来往桌上一放:“之前欠的,加这个月的,先补齐。”
老许盯着那沓钱,手上全是老茧,摸到票子的时候动作有些发木。
他没说话,把钱折了两折狠狠塞进里怀,抬头时眼圈红了一圈。
“马建民。”
马建民猛地一震,在棉袄上使劲搓了搓手才敢伸出去。
接钱的时候,他的手抖得像筛糠,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。
赵山河伸手拍了拍马建民的肩膀,声音很轻:“马师傅,这钱是你们流大汗挣回来的,拿回家让嫂子割两斤肉,给孩子添件衣裳。厂里让大家伙受委屈了,我赵山河心里有数。”
马建民喉咙滚了好几下,哽咽着点头:“赵厂长……啥也不说了,往后看活吧。”
会计推了推眼镜,又念了一声:“柱子!”
柱子这回反应最快,几乎是一步就蹿了真出来,本来还想学着老许装得稳当点,可等那厚厚一沓大团结真拍在手里,那股子兴奋劲儿到底还是压不住,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
他嘿嘿傻笑着,一边拿手在裤缝上蹭,一边本能地低头数了数。
“没出息的样。”
老陈在一旁闷声开了口。
“拿了钱,先回屋交给你娘,让她把窗户缝早点糊上。剩下那点自己攥紧了,别一出门就跟那帮二流子胡吃海塞。你还没娶媳妇,这钱是给你攒着成家用的,懂吗?”
柱子耳根子更红了,手忙脚乱地把钱往怀里最深处塞,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