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在旁边闷着声问了一句,手在袖筒里攥得死紧,一双混浊的老眼里全是试探。
也不怪他们多心,红星厂已经太久没见过成捆的大团结了。
赵山河没说话,只是对着会计扬了扬下巴。
会计推了推眼镜,刺啦一声,伸手把那牛皮纸袋的口子猛地扯开。
里头那一沓沓大团结,整整齐齐地码在那,在昏暗的屋子里发出一股子迷人的油墨香气。
“嘶——”
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屋里齐刷刷响起来。
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几个年轻工,这会儿眼珠子全定住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。
柱子更是猛地往前凑了半步,鼻翼不停地扇动:“真……真是现钱!我的个乖乖,这得多少叠啊?”
“看见了?钱就在这儿摆着,一分都不少。”
赵山河伸手按在那沓钱上,目光直视着老许和柱子。
“我知道,以前厂里亏待了大家,让老少爷们儿在家里挺不起腰杆子。今天这钱,就是给大家伙正名用的。拿了这钱,回了家,把欠隔壁小卖部的烟酒钱平了,给媳妇孩子买点像样的。我要的,是你们打明天起,把那股子等死的心气儿全给我扔了,把手上的活儿给我干成全省第一!”
“赵厂长,您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吧!”
柱子拍着胸脯,震得棉袄上的落灰扑簌簌往下掉,嗓门大得快把房顶掀了。
“谁要是拿了钱不干人事,不用您动手,俺柱子头一个把他那两条腿给敲折了喂狗!”
“对!跟赵厂长干!”
“往后赵厂长指哪,俺们打哪!”
一时间,这间小办公室里的热气比外头三伏天还燥,二十多个汉子的精气神,被这一袋子钱彻底点燃了。
梁铁军在旁边抽着旱烟,看着这帮眼圈发红、嗷嗷叫唤的工人们,眼角也有点发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