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事愣了一下:“李副厂长?他刚带着辆大卡车进去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赵山河一拍方向盘,装出一副急得火烧眉毛的样子,“李厂长走得太急,把最后一份发运单的副联落在办公室了!这没副联,一会儿怎么跟列车长交接?他打电话骂了娘,让我们几个往死里踩油门给送过来。哥们儿,你赶紧抬杆,真要耽误了省里的物资发车,李厂长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!”
干事捏着兜里的烟和钱,脑子里一过。
前头确实是红星厂李副厂长带队进的站,批条也全是合法的废铁发运单,眼前这辆卡车跟着火急火燎地来送落下的副联,逻辑上严丝合缝。
最关键的是,那包阿诗玛和十块钱太有分量了。
“行吧,下回出门让你们领导仔细点!”
干事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,回头冲着门卫室里喊了一嗓子,“老刘,红星厂送单子的,拉闸放行!”
绞盘转动,粗重的铁栅栏门缓缓拉开,红白相间的起落杆高高抬起。
赵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一脚离合松开,油门踩到底。
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野兽咆哮,大摇大摆地冲破风雪,直接杀进了灯火通明的货运站广场。
……
北郊铁路货运站的调度室里,火炉子烧得通红。
李德福窝在破旧的沙发里,夹着烟的手指头正不受控制地直哆嗦。
他狠狠嘬了一口大前门,辛辣的烟雾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长长的一截烟灰扑簌簌地落在他那件平整的将校呢大衣上,他也顾不上掸。
搁在平时,这件大衣要是沾点灰,他能心疼得拿湿毛巾擦半天。
张大发骂得一点都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