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于李局长派你来这里的决定,我是坚决拥护和支持的。只要你能救这个厂,你做什么我都支持。不管是人事,还是什么规矩,谁敢反对,你直接跟我说,我这老家伙去替你扛、替你处理!”
赵山河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本以为这老厂长面对他这个空降的人,多少会打两句官腔敲打敲打,没想到对方连半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,直接把底牌全翻在了桌面上。
看着赵山河夹着烟愣在那里的反应,梁铁军扯了扯嘴角,布满皱纹的眼角挤出一丝笑意。
“怎么?在山里跟野兽打交道打惯了,乍一听我这老头子掏心窝子,觉得我是在给你画大饼、下套子?”
赵山河吐出一口青烟,破天荒地短促笑了一声,没去接这句调侃。
梁铁军也跟着笑了笑,随后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,神色一点点变得肃穆起来。
他转过身,隔着玻璃看向外面死气沉沉的厂区。
“赵山河同志,我没给你下套,我是真心。”
梁铁军眼眶有些发红,声音沉得像生铁。
“我十八岁进红星厂当学徒,闭着眼睛都能摸清二车间那台老苏联机床上的每一个螺丝钉。我在这儿娶妻生子,在这儿熬白了头发。对我,对厂里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伙计来说,这红星厂不只是个领工资的单位,这是我们的命根子,是我们的家。”
梁铁军转过身,眼眶有些发红,死死盯着赵山河。
“现在很多工人家里出了困难,是我老梁对不住他们。我没有管理好这个厂,我没有本事帮到大家。所以必须得有本事的人来。你来接管,不仅是上面的意思,也是我老梁亲自提出来的。我看过你做事,觉得你是个能蹚出活路的人。”
赵山河弹了弹烟灰,看着眼前这个脊背微弯的老厂长,心里那根防备的弦被重重地拨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