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巴头捶着大腿,冲着不远处的络腮胡子嚎丧起来:“我来的时候就说,五毛钱就五毛钱,过秤拿钱回家热炕头多好!俺家孙子还在炕上等着买高粱米下锅呢!全让你个瘪犊子给搅和黄了!”
恐惧和严寒瞬间在这个群体里催生出了最直接的怨恨。
“就是!你非说能逼赵山河低头,现在人家在里头吃肉,咱们在外面喝西北风!”
“大伙都被你害死了!”
络腮胡子的右肩膀被步枪打穿,此时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的冰渣子粘在衣服上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,听见这帮同乡倒打一耙,气得眼珠子通红。
“放你娘的连环屁!”
络腮胡子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抓着雪地,破口大骂:“刚才老子让你们拿刀去砸门的时候,一个个眼里冒着绿光,恨不得把赵家大院抢空了!现在惹不起人家了,想把屎盆子全扣老子头上?老子替你们挨了枪子,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!”
旁边被砸碎了右手的刘癞子也疼得直哼哼,咬牙切齿地附和:“大伙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谁也别想甩锅!赵山河那个活阎王记了仇,明天大伙谁也别想好过!”
风雪中,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。
一个精瘦的猎户靠在门墩子上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。
他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刘癞子和络腮胡子,脑子里极其迅速地盘算开了一笔阴暗的账。
活阎王刚才怎么说的?
这叫血债血还。
精瘦猎户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赵山河开枪只打了拿刀的络腮胡子,砸手只砸了扔冰块的刘癞子,人家根本没搭理底下这群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喽啰。
只要把这两个瘟神交出去,自己不就干净了?大伙不就能换口热汤活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