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梁没阻拦,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,转身一脚踹开了二车间的大门。
一百多平米的厂房里冷得像个大冰窖,几十台车床死气沉沉地趴在那儿,皮带轮挂在半空一动不动,地上全是长时间没清理的铁屑。
整个车间里只有最角落的一台机器还在通电空转,发出刺耳的嗡嗡声。
车间主任满头大汗地从操作台后面跑过来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梁厂长!”
车间主任把那一堆纸条往前一递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跑了六十多号人!有写病假事假的,还有连假条都没留直接没影的!一号线和二号线全他妈停了!现在就剩你表妹家那个刘栓,刚才我还看着他在三号床干活呢。”
老梁根本没接那些请假条,黑着脸转头直奔三号床。
三号车床的主轴嗡嗡空转着,操作台上随手扔着一把用来绞铁丝的断线钳,可哪里还有刘栓的影子?
老梁脸色铁青,猛地转身冲出车间,直奔厂区后墙。
两米多高的红砖墙根下,刘栓正踩着两个废铁桶,双手死死扒着墙头,右腿已经跨了上去。
老梁双眼充血,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,一把死死拽住刘栓的左腿裤脚,借着怒火猛地往下一扯!
“扑通!”
刘栓猝不及防,重重地从墙头摔在雪地里。
他怀里揣着的一大把刚用公家台钳铰好的铁丝套子,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。
老梁盯着刘栓,声音沉得像块生铁:“干什么去!”
刘栓慌忙从雪窝子里爬起来,胡乱拍掉破棉裤上的雪,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老梁的眼睛。
“梁厂长……家里有点急事,我得回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