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嘎子赶紧跑进工具棚,抓了一盒小洋钉和一把羊角铁锤递过去。
赵山河捏起一根钉子,死死按住皮子的一角,双手猛地发力往外死命一扯。
“当!”
一锤子重重砸下去,钉子直接将皮子的一角死死固定在木架上。
他抓住皮子的另一头,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,再次借着蛮力往外拉扯。
那张本来已经僵死的皮板,发出让人后槽牙发酸的纤维断裂声。
“当!”又是一锤子。
一扯,一拉,一钉。
赵山河动作没停,手里的铁锤上下翻飞。
几分钟后。
那张原本只有巴掌大、干瘪发硬的废皮子,被硬生生向外撑大了一整圈,变成了脸盆大小。
因为吸饱了水分和芒硝药水,原本满是褶皱的皮板变得平整宽大,连带着原本杂乱稀疏的毛发也被生生拉伸开来。
赵山河停下手,把铁锤扔在地上,后退了一步。
架子上的皮子油光水滑,尺寸看着跟一级大板子一模一样。
二嘎子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往前凑了一步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张皮子,又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:“哥,这皮子咋凭空变大了?看着跟一等品没啥两样啊!”
刘三爷站起身,背着手慢悠悠走到木架子前。
他眯着眼睛盯着那张绷得极紧的皮子,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这叫涨板。”
刘三爷转头看向二嘎子,语气里透着老江湖的阴损:“过去天桥底下变戏法、骗外行的下三滥招数。用芒硝水把皮板泡软,硬生生撑大。”
刘三爷伸出干枯的手指,戳了戳皮子紧绷的边缘:“这皮子里的筋膜全断了。等过个三五天,药水干透了,这皮子就会严重缩水,变得比脆饼还脆。手指头一碰,立马碎成一堆毛渣子。谁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,一蹲下就得当场裂裆。”
赵山河走到水盆边,拿起一块肥皂,低着头慢慢搓洗着手上的油污。
他动作很慢,眼神却冷得像院子里的冻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