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伸手握住那双冰凉的鞋,用自己的手心去捂。
“不冷……不冷……”刘氏想把脚缩回去,却被闺女紧紧攥着。
林秀小心翼翼地帮母亲脱下那双早就湿透了的鞋袜。
袜子脱下来,里面那双脚满是冻疮,脚后跟全是裂口,看着触目惊心。
林秀没说话,只是转身拿过早就备好的热毛巾,细细地给母亲擦着脚,把那些泥水和寒气一点点擦干净。
然后,她把母亲的双腿抬到了热乎乎的炕席上,扯过一床被子盖好。
“姥姥!姥姥!”
这时候,正坐在炕里玩嘎拉哈的妞妞,看见刘氏上炕了,高兴得直拍巴掌。
小丫头穿着红底碎花新棉袄,扎着两个羊角辫,脸蛋红扑扑的,像个年画娃娃。
她笨拙地爬过来,把手里的一块糖递到刘氏嘴边:
“姥姥吃!甜!”
刘氏看着粉雕玉琢的外孙女,又看了看给自己擦完脚正去端水的闺女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是憋着没敢掉下来,怕冲了这屋里的喜气。
“哎……哎……姥姥吃……妞妞真乖……”
刘氏含着糖,那甜味顺着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,却又酸得让人想哭。
这会儿,赵山河已经把那张炕桌摆好了。
一盆酸菜炖白肉,切得厚厚的五花三层,油花漂了一层。
一盆小鸡炖蘑菇,那是正经的榛蘑。
还有一盆雪白的大米饭,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