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,第一百货商店,二楼。
买完那两杆冷冰冰的“虎头牌”猎枪,三个穿着羊皮袄、满身寒气的大老爷们,画风一转,直接杀到了日用百货区。
这里是全省最繁华的地界,空气里混杂着香粉味、布料的浆洗味,还有暖气烘出来的热浪。
赵山河走在前面,手插在袖筒里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些柜台。
在他这个重生者眼里,这所谓的“远东第一商场”多少带着点时代的萧瑟。
货架倒是摆得满满当当,但东西少得可怜。
买个脸盆要工业券,买个灯泡要排队。
也就是家电区那几台笨重的显像管电视,还算有点工业时代的硬核美感。
但在二嘎子和大壮眼里,这就跟进了皇宫差不多。
两人缩着脖子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生怕一转身碰坏了哪个瓷瓶子,把自个儿卖了都赔不起。
楼梯口,休息区。
赵山河正在开单子,二嘎子和大壮蹲在楼梯拐角抽烟看堆儿。
两人脚边堆着刚买好的猎枪,还有一大堆大包小裹。
“哎,我说嘎子。”
大壮吐了口烟圈,用脚尖踢了踢二嘎子怀里死死抱着的一个铁皮罐子,一脸的坏笑:
“你个大老爷们,抱个麦乳精干啥?那是娘们儿和孩子喝的玩意儿。咋的?你想断奶啊?”
“滚犊子!”
二嘎子白了他一眼,把怀里的麦乳精勒得更紧了:
“你懂个屁。人家售货员说了,这叫‘强化营养’。我爹那老寒喘,喝中药喝得脸都绿了。我就想让他尝尝这……这啥来着?”
“资本主义的糖水!”
大壮接茬道,笑得更欢了,“喝一口甜掉牙,小心把你爹那两颗老牙给甜掉了!”
“甜掉牙也比你强!”
二嘎子不甘示弱,那双贼眼往大壮怀里一瞄,直接伸手去拽大壮那羊皮袄的领口:
“来来来,让大家伙看看,咱们威风凛凛的壮哥,怀里揣个啥宝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