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河。
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他是带着一支“豪华车队”回来的。
自行车的车把上,左边挂着两大挂一千响的大地红鞭炮,随着车身晃荡,红彤彤的刺眼;
右边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,那网兜眼大,能清楚地看见里面装着黄桃罐头、麦乳精,还有两瓶光看包装就知道死贵的“北大仓”酒。
车大梁上,赫然挂着那个正在哇啦哇啦响着的半导体收音机,皮套崭新,天线拉得老长,那声音就是从这儿出来的。
“叮铃铃——!”
赵山河按了一下车铃。
那清脆的声音,比那评书还好听,像是直接一个个大耳刮子,抽在了那帮嚼舌根的人脸上。
“我的娘哎……”
刘大嘴手里的瓜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:
“那是……凤凰牌?全新的?这得多少钱啊?”
但这还没完。
在赵山河的自行车后面,竟然还跟着一辆雇来的驴车!
赶车的老汉甩着鞭子,满脸喜气。
而那车板上堆的东西,让全村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最显眼的位置,盖着一块红布,但风一吹,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金属光泽和那个金色的蝴蝶标志。
蝴蝶牌缝纫机!
那是全村大姑娘小媳妇做梦都不敢想的“嫁妆之王”!
在缝纫机旁边,堆着整整两袋子富强粉(精白面),上面还压着一整扇连着排骨的大猪肉!
那猪肉膘肥体壮,白花花的肥膘足有三指厚,看着就有四五十斤重!
还有一卷用报纸裹着的大红花布,颜色鲜亮得,把地上的雪都映红了。
这哪里是那个“喝西北风”的穷光蛋?
这分明是去县里的百货大楼进货了!是把那个年代农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“好日子”,直接一股脑搬回了家!
赵老太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。
她刚才还在造谣说老大连饺子皮都买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