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提那个畜生!”
李翠花把手里的火通条狠狠一摔,眼泪鼻涕一把抓,把白天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:
“……他疯了!那是真疯了!不仅打折了你三哥的手,还要把你二哥送去吃枪子!把家里的粮食和被褥都抢走了!”
“你看你三哥,手都废了啊!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,这是要杀全家啊!”
赵小玉听完,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脸上露出了极度的荒谬和不信。
“妈,你编故事呢?”
赵小玉把书包往炕上一扔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哭天抢地的老娘:
“就大哥那个窝囊废?借他两个胆子他敢动手?还打折三哥的手?我看是三哥自己摔的吧?”
“还有二哥,你是干部,能被他吓唬住?他懂个屁的法?”
她根本不信那个任打任骂、唯唯诺诺的大哥能翻天。
在她眼里,大哥就是这个家的家奴,是一条只会干活不会叫唤的老黄牛。
离了这个家,他连怎么活都不知道。
抢走粮食?
那肯定是因为他在那个破土房里活不下去了,想拿这点东西当筹码,等着妈去求他回来呢。
“行了,别嚎了,听着烦。”
赵小玉理了理脖子上的红围巾,抬起下巴,一脸的高傲和理所当然:
“我去趟西头破屋。”
“我去骂醒他。”
她一边往外走,一边撇嘴:
“告诉他,只要赶紧回来把这一冬天的柴火劈了,把水缸挑满,把抢走的粮食背回来,再给三哥磕头认错,我就原谅他这次不懂事,还认他这个哥。”
“不然,我就一辈子不理他!看以后谁给他养老!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连正眼都没看一眼躺在炕上疼得要死要活的三哥。
在她看来,只要她这个“全家的希望”、家里唯一的大学生肯屈尊去请,大哥肯定会痛哭流涕地滚回来。
毕竟,以前只要她一生气,大哥就会跪在地上给她赔不是。
……
一刻钟后。
村西头,破土房外。
风雪交加。
赵小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看着新买的小皮鞋上沾满了雪泥,她嫌恶地甩了甩脚,嘴里骂骂咧咧:
“这破地方,全是穷酸气……等那个废物回来,非得让他赔我这双鞋不可!”
她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:
大哥一家三口肯定正缩在没火的冷炕上,守着那点抢来的粮食不敢吃,冻得瑟瑟发抖,后悔得要命,正等着有人给个台阶下呢。
带着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她走到破土房门口。
刚想抬脚踹门。
呼——
一阵夜风刮过。
一股浓郁的、霸道的、带着明显油脂爆裂香气的肉味,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她的鼻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