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阿普回到自己家里——一间破旧的木屋,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,墙壁上到处是裂缝。屋里很简陋,只有一张矮桌,几个蒲团,角落里的佛龛供着两块牌位。
田中指着牌位,用生硬的泰语说——他年轻时跟阿普的姑姑学过一些——这是他姑姑,这是他父母。姑姑三年前去世了,父母死得更早。他一个人住在这里,没有儿女,没有亲戚。
阿普跪在牌位前,双手合十,磕了三个头。
田中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。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甚兵卫的后人了。”
阿普在村子里住了下来。
田中的泰语说得不好,阿普的日语也只会几句,但两个人连比划带猜,勉强能交流。田中告诉他,他姑姑嫁过来之后,一直想念哥哥,可惜隔着一片海,再也见不到。她临终前拉着田中的手,说:“我哥哥在暹罗有儿子,你一定要找到他,让他来日本看看。”
田中托人带过几次信,都没有回音。他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了,没想到信居然送到了。
“你父亲……还好吗?”田中问。
阿普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。
“去世了。五年了。”
田中愣住了,然后低下头,双手合十,对着牌位念了几句经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阿普学会了更多的日语,能跟村里人简单交流了。他帮田中修房子、种地、上山砍柴。田中的身体不好,干不了重活,有他帮忙,日子好过多了。
但每到夜里,他总会一个人坐在屋前,望着南边的天空。
那里是海的方向。海的那一边,是阿瑜陀耶。
他想琬帕,想乃丁,想纳莱王,想舅舅,想那条河。
三个月后,一封信从阿瑜陀耶寄来。
信是琬帕写的,托商人带来。信不长,但每一个字他都看了很多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