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,只是叹了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阿普看着那支队伍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回头看看琬帕,琬帕也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他们跟着逃难的人群走了两天。
路上看见越来越多的惨状。烧焦的房屋,横七竖八的尸体,被遗弃的包袱,还有死了的牲畜。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,挥之不去。
乃丁一直跟着他们,不说话,也不哭。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发抖,有时会突然惊醒,睁着眼睛到天亮。
琬帕有一次问他:“你梦见什么了?”
乃丁摇摇头,不肯说。
但那天夜里,阿普听见他在梦里喊:“娘!娘!”
阿普没有叫醒他。他只是坐在旁边,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孩子,想起自己小时候,父亲去世的那段日子。
人总要长大的。只是有些人的长大,比别人更疼。
第八天,他们到了一个村庄。
村庄还在,没有被烧。村口有几个拿着刀的男人守着,看见逃难的人群,警惕地拦住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从北边逃来的。”老人说,“想借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那几个男人互相看看,其中一个说:“等着,我去问问村长。”
过了一会儿,一个老者走出来,头发花白,背有些驼。他看着那些逃难的人,叹了口气。
“进来吧。村子小,住不下这么多人,但歇歇脚、喝口水还行。”
人群涌进村子,在空地上坐下。有妇人端来水,拿来些干粮。阿普和琬帕带着乃丁坐在一棵大树下,喝着水,看着那些疲惫的人们。
村长走过来,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“你们是从阿瑜陀耶来的?”
阿普点点头。
村长看着他,又看看琬帕,目光在她怀里的包袱上停了一瞬。
“城里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他摇摇头,“造孽啊,好好的王城,说没就没了。”
琬帕问:“老人家,您听说过纳莱王的下落吗?”
村长愣了一下,看着她。
“纳莱王?听说逃出来了,往南边去了。也有人说是往东边去了。谁也说不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找他做什么?”
琬帕没有回答。
村长也不追问。他只是看着他们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村长带他们来到村子后面的一间小屋。
屋里坐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破烂的衣裳,脸上有伤。他看见有人进来,警觉地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