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很小,竹木搭的,屋顶铺着茅草。屋前有一小块菜地,种着些青菜。几只鸡在树下刨食,看见人来,咯咯叫着跑开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老人推开门。
屋里收拾得很干净,竹榻、矮桌、灶台,墙上挂着一把旧琴,琴身已经磨得发亮。老人让他们在竹榻上坐下,从灶台边拿出两块干布递给他们。
“把湿衣服换了。我去烧水。”
阿普和琬帕接过布,有些迟疑。老人背过身去,在灶前忙活。他们快速脱下外衣,拧了拧水,用干布擦身。琬帕把怀里的油布包拿出来,打开看了看——还好,油布裹得紧,里面的东西没湿。
老人端来两碗热姜汤,又拿来几个烤红薯。
“吃吧。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阿普看着那碗姜汤,眼眶有些发热。这个场景似曾相识——在渔村那个老妇人家里,也是这样的姜汤,这样的红薯。他抬起头,想说什么,老人却摆摆手。
“别说话,先暖暖身子。”
他们默默地喝着姜汤,吃着红薯。身子慢慢暖和起来,困意也涌上来。老人指了指竹榻:“睡一会儿。有什么事,睡醒再说。”
阿普和琬帕对视一眼,确实撑不住了。他们和衣躺在竹榻上,很快沉沉睡去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老人坐在矮桌旁,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看着他们。
“醒了?灶上还有粥。”
阿普坐起来,琬帕也醒了。他们喝了粥,精神恢复了不少。
老人放下书,看着他们,忽然开口:“你们是从阿瑜陀耶来的吧?”
阿普心里一紧。
“别紧张。”老人说,“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,什么也不管。只是随便问问。”
琬帕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老人又看向琬帕:“你怀里那包东西,我猜,是件很要紧的东西。”
琬帕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老人笑了笑,笑容很淡,带着些苦涩。
“年轻人,我在你这个年纪,也护过一样要紧的东西。”他指了指墙上那把旧琴,“就是它。”
阿普看着那把琴,有些不解。
“我年轻时是宫里的乐师,”老人说,“给国王弹琴,给王后弹琴,给王子公主们弹琴。后来跟着使团去过法国,见过路易十四。那时候我以为,这辈子就这样了,弹琴弹到老,死在宫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出了一件事。一件让我知道,有些东西比弹琴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琬帕问。
老人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
“你怀里那包东西,是不是和素达王后有关?”
琬帕浑身一震。
阿普也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慢慢开口:
“我年轻时,在宫里见过一个人。她那时已经很老了,头发全白,但眼睛很亮。她每年会来宫里一次,给王后请安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,但王后对她很恭敬。有一次,我给她弹琴,她听完了,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