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争了。”老妇人摆摆手,“你们年轻人身子骨要紧。我一个老婆子,睡哪儿都一样。”
她不容分说地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褥子,铺在地上,又给竹榻上铺了一床干净的被褥。阿普和琬帕推辞不过,只好上了竹榻。老妇人吹熄油灯,在地上躺下,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黑暗中,阿普睁着眼睛,睡不着。
身旁的琬帕也醒着。她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不平稳,偶尔轻轻动一下。窗外偶尔传来狗叫声,远处还有夜鸟的啼鸣。
“阿普。”琬帕极轻地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那个阿婆是什么人?”
阿普想了想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不像坏人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琬帕又说:“那些东西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阿普知道她说的是遗诏。他侧过身,压低声音说:“先藏好。等风头过去,再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阿普没回答。他也不知道什么办法。这东西太重要了,交给谁?怎么公开?公开之后会怎样?他脑子里一片乱麻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琬帕没有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,阿普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,忽然听见琬帕又开口了,声音很轻很轻,像梦呓:
“阿普,谢谢你还在。”
他睁开眼睛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最后他只是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阿普是被狗叫声惊醒的。
他猛地坐起来,窗外天已经蒙蒙亮。狗叫得很凶,夹杂着人声,不止一个人。
他推醒琬帕,压低声音:“有人来了。”
琬帕瞬间清醒,手已经按在怀里的包袱上。
老妇人已经起来了,站在窗边往外看。她回过头,脸色平静,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。
“别出声。”她轻声说。
阿普和琬帕缩在竹榻上,大气不敢出。外面的狗叫声越来越近,然后有人敲门。
“开门!开门!”
老妇人走过去,打开门。外面站着三个男人,穿着深色的布衣,腰间挎着刀。为首的一个中年人,满脸横肉,往屋里扫了一眼。
“有没有看见一男一女?年轻人,二十岁左右。”
老妇人摇摇头:“没见过。我一个人住,没别人。”
那人不信,推开老妇人,走进屋里。他四处张望,目光在竹榻上停了停——被褥还乱着,明显不止一个人睡过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指着竹榻。
老妇人面不改色:“我侄儿和他媳妇昨天来住了一晚,一早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往北去了。说是要去彭世洛投奔亲戚。”
那人盯着老妇人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挥挥手:“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