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们去,”她慢慢说,“可能会找到她留下的东西。但也可能会被抓住。”
阿普没有说话。
“你愿意陪我去吗?”
她的眼睛又黑又深,像那天在河边看他的时候一样。
阿普想起老僧说的话:你像这条河。什么都有了,什么都不纯粹。
但此刻他忽然觉得,纯粹不纯粹,没那么重要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傍晚的时候,乃康又来了。
他把一个包袱放在桌上,打开,里面是两套旧衣服——一套男装,一套女装,都是平民穿的粗布衣。
“换上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我送你们出城。”
阿普愣了一下:“出城?”
“对。”乃康说,“城里待不住了。今天下午,帕碧罗阇的人来过日本町,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见过陌生人。我们这里偏,还没搜到。但明天就难说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你们要去的地方,在地图上标着对吧?那是城外。趁现在城门还开着,赶紧走。”
阿普和琬帕对视一眼。
“你帮我们出城?”琬帕问。
“我送你们到河边。”乃康说,“剩下的路,你们自己走。我能做的就这些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把那把锈刀取下来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他说,日本人的刀,要留给日本人的后代。”他把刀递给阿普,“你父亲是日本人,这把刀给你。”
阿普接过刀,沉甸甸的。刀鞘已经破旧,但刀柄上的纹路还清晰可见。
“谢谢。”
乃康摆摆手:“别谢我。谢你父亲。他救过我三次,我还他一次,还欠两次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看着阿普。
“你父亲临死前跟我说,他这辈子最遗憾的,是没能带你回日本看看。他说,那里的樱花很好看,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阿普鼻子一酸,低下头去。
乃康推门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琬帕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暮色。阿普握着那把刀,刀柄上还残留着旧日的气息。
过了很久,琬帕轻声说:
“等这件事完了,我陪你去日本看樱花。”
阿普抬起头,看着她。
暮色里,她的脸朦朦胧胧,看不清表情。但她的声音很轻,很软,像那天晚上说“现在有人拉着我跑了”的时候一样。
阿普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。
他们把东西收拾好。日记包在油布里,簪子用布裹了塞进怀里,地图折好贴身放着。阿普把那把刀系在腰上,试着拔了拔,刀刃虽然有些锈,但依然锋利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琬帕说,“天亮之前就要走。”
阿普点点头,靠在墙边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