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完。但阿普明白了。
如果帕碧罗阇知道有人在翻一百多年前的旧账,知道那份日记里记载着他的祖先如何篡位、如何杀人、如何被一个女人刺伤……他会怎么做?
他不会让这份日记活着。
“你不能再住原来的地方了。”阿普说。
琬帕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阿普说,“我认识一个地方,很安全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阿普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那块布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凑到光线底下看。看了很久,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。
“这是地图。”她说,“阿瑜陀耶的地图。但有些地方画的不一样。”
她指着图上几个标着符号的地方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
阿普摇摇头:“我不认得日本字。”
琬帕盯着那几个符号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父亲留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把布还给阿普。
“收好。”她说,“也许有一天,我们需要它。”
她站起来,把那叠日记用油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
“走吧。”
阿普推开门,确认走廊里没人,然后带着她从后门出去。雨后的河面泛着白光,他的船还系在岸边。
她上了船,坐在船头,背对着他。
阿普撑起竹篙,把船撑离岸边。
“我们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帕南寺。”阿普说,“我认识一个老僧。”
船在河道上慢慢前行。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,随着船桨的划动碎成一片。琬帕一直没回头,但阿普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和这个女人绑在一起了。
绑在一起,像一百多年前那个王后和她侍女的名字一样。
琬帕。
两个琬帕。
一个早已化作白骨,一个还活着,坐在他的船头,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河水。
湄南河在夜里是黑色的。
它永不停歇地流着,带着所有人的秘密,流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