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前见惯了南边的潮湿和青绿,头一回来北方乡下,看哪儿都新鲜。
地是平的,平得一眼能望出去老远。
收净的田垄一条一条卧在雪边上,像被风刮硬了。
路两旁的树全秃着,树杈黑瘦,枝头压着一点昨夜没化干净的白。
远处一户挨一户的院子都低低矮矮,墙头不高,房顶蹲着薄雪,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直往天上钻。
有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红辣椒,也有挂苞米棒子的,黄灿灿一溜,看着就喜庆。
院墙边堆着高高的柴火垛,草垛也扎得规整,像一只只敦实的大蘑菇。
偶尔有狗从门里窜出来,追着牛车汪汪叫两声,又被院里的人吼回去。
李为莹看得认真,眼睛都舍不得收回来。
陆定洲坐她身边,胳膊半圈着她,见她脖子往外探,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拢了拢,“风往领口里钻,还看。”
“第一次见。”李为莹轻声说,“跟南边一点都不一样。”
陆定洲嗯了一声,把她的手拽过来,塞进自己掌心里暖着,“慢慢看,跑不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掌心顺着她手背揉过去,热得厉害。
李为莹被他捏得指尖一麻,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陆定洲也垂眼看她,嘴角带了点笑,声音压得低,“再这么瞧我,待会儿到村口,我就不只是搂着了。”
李为莹耳根一热,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挣了下,没挣开,只好装作继续看外头。
王桃花耳朵尖,立刻扭头:“陆大哥,你别又欺负嫂子啊。俺嫂子现在可金贵着呢。”
“我怎么欺负了。”陆定洲懒洋洋回她,“老子给她暖手呢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王桃花哼了一声,又去跟赵六爷说话,“六爷,再前头就是俺们村口了,那棵歪脖子杨树过去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