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爹站起来,拄着拐走到铁山跟前。
他虽然瘸了一条腿,但站在那里腰杆子挺得笔直,身上还带着当年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那股劲。
“俺把闺女交给你,不图你有多少钱,不图你家有多大房子。俺就一个条件——往后不管日子过成啥样,不能动手打她。你要是敢打俺闺女一下,俺这条假腿抽下来照你脑袋上招呼。”
铁山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:“叔,俺要是敢动桃花一根汗毛,天打雷劈!”
王三柱在旁边嘀咕:“行了行了,别发毒誓了,大过年的。”
王大娘擦了擦眼角,拉着桃花的手:“闺女,你爹同意了,娘也没啥说的。铁山这孩子俺看着长大的,憨是憨了点,但心眼不坏。就是他娘那个人……”
“他娘那边俺能对付。”桃花大手一挥,“她要是敢给俺脸色看,俺就带着铁山搬出去单过。反正铁山现在跟着陆大哥挣钱,饿不死。”
铁山还跪在地上,王大柱走过去一把把他薅起来:“行了,别跪了,地上凉。起来吃饭。”
铁山站起来,两个膝盖上沾了一层土灰。他回头看桃花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桃花白了他一眼,把一个玉米饼子塞他手里:“吃你的,傻笑啥。”
铁山接过饼子,咬了一大口,嚼着嚼着,眼眶居然红了。
“你哭啥?”桃花戳了他一指头。
“俺没哭。”铁山使劲眨了两下眼睛,吸了吸鼻子,“饼子太硬,硌着牙了。”
王老爹拄着拐重新坐回炕头,把旱烟袋又装上了。
他吧嗒了一口,透过烟雾看了一眼闺女和铁山,摇了摇头。
“振国当年说,让桃花去京城认个门,以后有个照应。”王老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,“这丫头倒好,去京城转了一大圈,又给俺领回村里一个来。”
王大娘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领回来就领回来呗,总比领个外地人强。铁山好歹知根知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