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枕头,他能感觉到那几张纸片的硬度。
那是他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。
王大雷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李为莹那天在墙根底下喘气的样子,胸口起伏,带着热乎气。
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,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,拔不出来,一碰就疼。
他翻了个身,手伸进枕头底下,指尖隔着信封摸索着那个轮廓。
没烧。
舍不得毁。
他把脸埋进被子里,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。
这要是让陆定洲知道,非得跟他拼命不可。
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。
王大雷睁开眼,盯着房顶发黑的木梁,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
这照片,他得留着。哪怕烂在枕头底下,也得留着。
车间里的机器轰隆隆地响,棉絮在半空中乱飞。
正是换班吃饭的点,几个女工凑在休息区的长条椅上,手里捧着搪瓷饭缸,嘴里嚼着咸菜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哎,听说了没?一车间那个小赵,昨儿个请病假了。”
“咋的了?怀上了?”
“怀个屁。是让她家那口子折腾的。”说话的是王桂香,她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,一脸神秘,“听说她男人刚从外地跑车回来,饿了半个月的狼,那一晚上,床板子都给压塌了。今儿早上小赵走路那是撇着腿走的。”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该。”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接茬,“年轻就是火力壮。不像我家那口子,现在就是个软脚虾。别说交公粮了,就是让他把那口袋扎紧点,都费劲。一个月也见不着点荤腥,还得老娘自个儿在那儿干熬。”
“你那是地太旱,一般的犁头耕不动。”王桂香笑得花枝乱颤,“得找那种带劲的,像咱们厂运输队那帮司机,一个个身板硬实,那才是好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