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,陆定洲从书房出来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老爷子这块硬骨头比想象中还难啃。那几句“你也是个混账东西”、“为了个女人连前程都不要了”还在耳边嗡嗡响。
要不是最后他把在南边搞的那套运输队的规划拍在桌上,证明自己没在那边混日子,今天这书房的门槛怕是迈不出来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那颗风纪扣早就不知道崩哪去了,露出锁骨下一片古铜色的皮肤。
刚走到二楼楼梯口,楼下的笑闹声就顺着栏杆飘了上来。
“文元哥,你别躲啊!这西瓜多甜,俺给你挑了籽的!”王桃花那大嗓门震得楼板都在颤。
“我不吃……我不饿……桃花同志,你能不能离我远点……”陆文元的声音带着哭腔,听着像是被恶霸逼到墙角的良家妇女。
陆定洲步子顿了一下,往下扫了一眼。
院子里,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陆文元缩在石凳最里面,手里捧着那牙被强塞过来的西瓜,吃也不是,扔也不是。
王桃花蹲在他旁边,跟守着肉骨头的狗似的,满脸慈爱地盯着他咽下去。
而另一边的藤椅旁,李为莹正捂着嘴笑。
她笑起来没声,肩膀一抖一抖的,那双总是含着点愁绪的眼睛这会儿弯成了月牙,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。
夕阳正好打在她侧脸上,那层细细的绒毛都泛着金边,看得陆定洲喉咙发紧。
刚才在书房里受的那点闲气,瞬间就散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