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一座灰砖红门的独栋小楼前停下。
陆定洲熄了火,没急着下车。他侧过身,一只手搭在李为莹的椅背上,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,落在她的后颈上捏了捏。
“紧张?”
李为莹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手心里全是汗。
这地方威严,门口还有哨兵,跟红星厂那嘈杂的筒子楼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“有点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“有什么好紧张的。”陆定洲凑过去,在她嘴角亲了一口,带着点烟草味,“记住在车上跟你说的,你是来当我媳妇,不是来受气的。谁要是给你甩脸子,你就看我,我替你收拾。”
他在她腰上掐了一把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股暗示的意味。
“行了,下车。”
陆定洲推门下去,绕到后面去拿行李。
王桃花早就跳下车了,正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,看见院角种的一排月季花,还要上去摸两把。
“那是老太太的命根子。”陆定洲说。
一行人进了屋。
客厅里宽敞明亮,铺着红木地板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正中间的沙发上,坐着一大家子人。
坐在最中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穿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,精神矍铄。
旁边坐着个不怒自威的老爷子,手里拄着根拐杖。
侧面的单人沙发上,坐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正拿着报纸挡脸。
而那个穿着修身旗袍、烫着卷发、一脸严肃的中年女人,正端着茶杯,视线像刀子一样扫向门口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陆定洲把行李往地上一放,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