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国那笔字是练过的,这种特殊的勾连笔法,外人模仿不来。
信上的内容也简单,大意是感念当年王老爹的救命之恩,如今两家儿女都大了,应当践行当年的诺言,结秦晋之好,让王桃花拿着信物进京完婚。
“看完了吧?”王桃花一脸期待地凑过来,“俺没骗你吧?俺爹说了,你们城里人最讲信用,尤其是当官的,一口吐沫一个钉。”
陆定洲把信纸折起来,在手里拍了拍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这事儿透着股邪性。
前阵子唐玉兰才杀到红星厂,又是威逼又是利诱,恨不得把李为莹这个“不体面”的挡车工从他身边铲除干净。
唐玉兰那个人,把门第看得比命都重,一心想让他娶个大院里的姑娘。
陈文心那种文工团的台柱子,唐玉兰都还挑三拣四,觉得不够稳重。
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王桃花,要长相没长相,要家世没家世,除了个救命恩人的名头,哪点能入得了唐玉兰的眼?
这要是真把王桃花领回去,唐玉兰怕是能当场气得脑溢血。
“这信是什么时候写的?”陆定洲问。
“就上个月啊。”王桃花掰着手指头算,“刚收完麦子那会儿,邮递员骑着车送到地头上的。”
陆定洲把信往桌上一扔。
上个月。
那时候唐玉兰刚从这边回去不久。
要是家里真有这门亲事,唐玉兰早就拿出来当挡箭牌了,何必还要费劲巴拉地给他介绍陈文心?
再说了,陆振国那个妻管严,借他三个胆子,他也不敢背着唐玉兰搞这种先斩后奏的把戏。
除非这老头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或者是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,不得不认这笔账。
李为莹站在一旁,看着陆定洲脸色阴晴不定,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