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牵着刚领完证、脸红得像苹果似的小芳,在各个柜台前转悠。买大红的鸳鸯戏水被面,买印着“双喜”的搪瓷脸盆,买暖水瓶,买崭新的枕巾。
猴子平时抠门,但这会儿大方得要命,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。
陆定洲跟在后面,充当了苦力。手里提着两个大网兜,胳膊底下还夹着两床被子。看着前面那两口子腻腻歪歪地选花色,他心里那股火就往上窜。
他想到了李为莹。
要是能这么牵着她的手,光明正大地来买这些结婚用的物件,哪怕让他把这百货大楼买下来他也乐意。
可现在,连那个红本本都还是个没影的事。
“哥,你看这个红得正不正?”猴子拿着个脸盆凑过来献宝。
“正。”陆定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“跟你那猴屁股脸一样正。”
猴子也不恼,乐颠颠地去付钱。
回到柳树巷,已经是下午了。
猴子没住陆定洲这院,而是在隔壁租了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。
离得近,但这会儿人家是新婚燕尔,肯定得有点私密空间。
陆定洲帮着把东西搬过去。
新房布置得虽然简陋,但贴上大红喜字,铺上新被褥,那种过日子的热乎气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猴子把结婚证放在床头柜上,看了又看,稀罕得不行。
“哥,谢了。”猴子给陆定洲递了根烟,收起了嬉皮笑脸,“要没你,我这辈子估计都娶不上媳妇。”
陆定洲接过烟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
“少在那儿煽情。好好过日子,别欺负人家姑娘。”
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,转身出了门。看着隔壁那贴着喜字的门楣,他心里空落落的,那种想要把某人彻底占为己有的念头,在这一刻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