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李为莹不知好歹,有人说陆定洲那是碰了一鼻子灰,有人震惊陆定洲的背景,更有那嚼舌根的,背地里笑话陈文心拿着热脸贴冷屁股。
李为莹顶着两个淡淡的乌青眼圈到了车间。她没敢往隔壁看,生怕一开门就撞见那两尊大佛。
机器轰隆隆地转着,她手里的动作比往常更快,梭子在纱线间穿梭出一道道残影。只有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才能消停会儿。
“小李,去后头原料库领两箱高支纱,这批货催得急。”胖婶的大嗓门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声。
李为莹手里的动作一顿,心头莫名跳了两下。
原料库在厂区最北角,平时除了搬运工很少有人去,那地方偏僻,阴冷,还堆满了半人高的棉包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活计,拍了拍衣襟上的棉絮。
去原料库的路有些长,越走人越少。
天上的乌云压得更低了,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。
李为莹裹紧了身上的工装外套,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。
从出了车间门开始,后背就一直发凉,像是有双眼睛贴在身上,甩都甩不掉。
她加快了脚步,推开原料库厚重的铁门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混杂着棉花的生涩气息扑面而来。
库房里没开灯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,照得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格外清晰。
一摞摞棉包堆得像小山一样,把原本宽敞的空间割裂成无数个逼仄的死角。
李为莹拿着领料单,快步走到放高支纱的货架前。
刚弯下腰搬起一箱纱锭,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突然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门栓落锁的脆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,震得李为莹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