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什么送!路是自己走的,还能丢了不成?”老太太几步窜过来,一把拽住王大雷的胳膊,劲儿大得离谱,硬是把这一米八几的汉子拽得踉跄了一下。
她也没正眼看李为莹,只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一下,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:“大晚上的跟个寡妇搅和在一起,也不嫌晦气!还没过头七多久呢,身上的煞气都没散干净,要是冲撞了你,咱们老王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?”
这话就像是一盆脏水,当头泼了下来。
李为莹站在原地,脸色煞白,那句“谢谢”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吞不下去的玻璃碴子。
“妈!你胡说什么呢!”王大雷急了,想要甩开老太太的手,却被抓得更紧。
“我胡说?我是为了你好!”老太太嗓门拔高了八度,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,“赶紧跟我回家!以后少跟这种克夫的女人来往,省得沾一身腥!”
王大雷被老娘拖着往回走,他回过头,一脸愧疚和焦急地看着李为莹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道歉的话,但在老太太连珠炮似的骂声中,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李为莹看着那对母子远去的背影,看着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乱晃,最后消失在楼道口。
她站在黑暗里,自嘲地笑了笑。
看吧,这就是现实。
在陈文心那里,她是配不上陆定洲的底层女工;在王大雷老娘这里,她是带着晦气、人人喊打的克夫寡妇。
无论她怎么努力,怎么挺直脊梁,这层身份就像是烙印在脸上的刺字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眶里那点没出息的泪水憋回去。路还得自己走,日子还得自己过。
张大娘家住在一楼最东头,带个小院子。院墙不高,是用红砖垒的,上面插满了防贼的碎玻璃碴子。
李为莹走到院门口,见院门虚掩着,并没上锁。
屋里没开灯,黑漆漆的一片,确实像是没人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