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祖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。
他坐在首位上,偶尔用银叉翻一翻盘子里的食物,抿一口红酒。
但整张餐桌的重力始终落在他身上。
没有人会忘记首位上的那个人在听,在看。
看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,老人把餐巾折好放在盘子旁边,这是晚宴结束的指令。
众人都自觉从座位上起身,管家指挥着佣人收拾银器,碟碗叮当作响。
杰拉德把餐巾搁好,目光停在李察身上。
“李察,我书房里有些好东西,你或许会想看看。”
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,李察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过来。
大舅母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,嘴唇微微张开又很快合拢。
惊讶打底,羡慕盖在上面。
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后又被各自教养压平,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笑意。
伊芙琳的手已经抓住了李察袖口:“聊什么要单独聊?”
“可能是考考我功课。”
女孩眉头拧成麻花,嘴巴张了两回都没说出反对的话来。
在外祖父家里,她不敢大声嚷嚷。
李察拍了拍妹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:“回房间等我吧,不会太久。”
伊芙琳松开手指,目送他跟着外祖父走出了餐厅。
她扭头看向母亲,玛格丽特的目光也追着儿子背影,直到门在身后合上。
李察跟在外祖父身后,穿过走廊,上了半层楼梯。
杰拉德推开书房门,煤气灯自动亮了起来,不知道是机关还是以太的作用。
房间三面墙都是书架,从地板直抵天花板,胡桃木架上塞满了各种尺寸的书册。
李察跟着走进书房,余光已经在扫架子上的物件了:
一座拳头大小的青铜雕塑,造型是展翅的鹫鹰;
一只密封的琥珀色玻璃瓶,里面泡着干枯的蜥蜴标本;
壁炉台上搁着两只银烛台,烛台臂弯处铸着缠绕的蛇纹。
写字台角落里有一枚水晶球,放在黄铜底座上。
能进外祖父的私人书房,这个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。